第8章 风信
天没亮,苏婉清就被一声闷响惊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从临时铺位上坐起来。这里是老齐钟表店的阁楼,平时堆满了修表的零件和旧盒子,现在清理出一块空地,铺了几床被褥。五个滞留者分睡在两侧,大多还沉睡着——昨夜老齐给他们熬了一锅药,喝了以后很快就昏睡过去。
又一声闷响,比刚才远一些,沉闷地从北方传来。窗户纸跟着震了一下。
雷声。
苏婉清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天色还是暗的,北方的天际线上有一层不正常的紫光在缓缓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平线下跳动。每次脉动,天边就亮一下,然后暗下去。
惊蛰还没到。但雷已经在路上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阁楼里还是听得清楚。
你也没睡。苏婉清没回头。
沈夜阑站在楼梯口。他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外套的扣子扣错了两颗,看起来一整夜没躺下。
睡不着。他走到窗边,和她一起看着北方的天际。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昨晚答应你的事。
苏婉清转过身,靠着窗框,双臂抱在胸前。她的目光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不容闪躲的东西。
嗯。你说。
沈夜阑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某个很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怀表的轮廓。
我师父沈望舒,二十三年前进了岁序回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还小,只知道他是个修古董的。有一天他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家里人报了失踪,后来也放弃了。只有我一直觉得他没有死。
他停了一下。
十八岁那年,我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了这块怀表。表停了,在辰时三刻。我把表带上以后,就开始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裂缝。空气中的裂缝,像玻璃上的纹路,到处都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岁序回廊的入口。
苏婉清没有打断他。
窗外的紫光又闪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忽明忽暗的冷色。
我进回廊以后,才知道师父也是执岁者。他修的是什么、走到哪一步、为什么没有回来——我全都不知道。头几年我只想着找到他,或者至少找到他的下落。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回廊里,一个副本接一个副本地闯。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他留下的东西不只是那块怀表。
他顿了一下。
唯一找到的线索就是他留在某处的一句话:逆脉不是病,是钥匙。
所以你一直带着那块表。苏婉清说。
沈夜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口袋,它停在辰时三刻,从未走过。但每次进入副本,指针会轻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昨晚碎片激活以后,它动了一下。从辰时三刻偏到了四刻方向。
一毫米?
差不多。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在原着中,沈望舒是一个只被提及过几次的名字。原着设定里他是沈夜阑的师父,一个已经消失的资深执岁者,对剧情推动作用不大。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他的存在似乎比原着暗示的更重要。
你知道太初主机的事。苏婉清斟酌着措辞,不是一般执岁者知道的程度。你是从沈望舒的遗物里看到的?
沈夜阑沉默了很久。
不全是。他终于开口,有一部分是师父离开前,留给我的笔记。笔记大部分我看不懂,像是某种研究手稿。但有一段我记住了——
他背诵起来,语速很慢,像是在翻找记忆中那页泛黄的纸:
太初非器,乃序之始。二十四节气为其呼吸,回廊为其梦境。它未曾死去,只是在等待一个重新醒来的条件。条件与逆脉有关。
苏婉清的背脊微微发凉。
太初主机——不是机器,不是系统,而是一个活着的东西。二十四节气是它的呼吸,岁序回廊是它的梦境。
这和原着里那种含糊的暗示完全不同。这是一段亲历者的观察记录。
所以你从笔记里推断出,逆脉是唤醒太初主机的关键。她说。
那正序盟——
正序盟也知道。沈夜阑的语气变冷了,他们建立的目的就是阻止太初主机苏醒。他们认为太初一旦醒来,现有的世界秩序会被重写。所以他们猎杀逆脉者,封锁碎片,把一切可能唤醒太初的因素都消灭掉。
但你还是拿了碎片。
我没有选择。沈夜阑终于转过头看她,逆脉在我体内。就算我不碰碎片,正序盟也不会放过我。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搞清楚真相。
窗外又一道紫光闪过。这一次更亮了,照亮了半个天空,持续了将近三秒才慢慢暗下去。
苏婉清看着那道光消失在远方。她心里在快速盘算:原着中,沈夜阑到很后期才接触到太初主机的核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