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北站在 404房的门口，没动。发布页Ltxsdz…℃〇M那口钟的指针，从三点十七，挪到了三点十八。只挪了一格。可这一格，比他在 0号房里拼死拼活推出来的那一格，来得轻松太多。像是这间房，根本不费力气，就能让钟走起来。或者说——这间房，根本不在乎他走不走。它只是……在等他。

顾北的后背贴着门板，没敢往里走。他太清楚了，0号房的门会自己关上，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弹幕还在滚。“北哥！这钟跟 0号房的一模一样！““是不是布置成一样的？剧本吧？““卧槽，这家也有挂钟？““北哥别进去！快跑！“

苏晓举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北哥，要不……先撤？“

顾北没应。他盯着那口钟，盯着钟下的墙，看着墙上那几道旧痕。痕很深，像是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在墙上抠出来的。四条，五条，七条——一道比一道长。像在记日子。像有人在这间房里，一天一天，数着自己被关了多久。

顾北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他抬起手机，把镜头对准那几道痕，凑近，放大。痕的尽头，墙皮下面，压着一角纸片。纸片发黄，边角卷曲，像被撕下来很久了。顾北不敢用手碰，他让苏晓拿钥匙，小心地把纸片挑出来。

纸片上，只有半行字。字迹潦草，像写的时候手在抖：“……别让北北来。“

顾北盯着那五个字，整个人僵在原地。北北。又是北北。0号房的座机里，那个声音叫他北北。陌生短信里，叫他北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现在，这间 404房墙皮底下的旧纸片上，也写着“北北“。

苏晓也看见了，脸色刷地白了：“北哥，这……这写的……“

“我知道。“顾北的声音很干。他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巧合。这世上叫“北北“的孩子多了去了，老城区那么多人家，谁都可能写。可那笔迹，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极了他在旧物里见过的、妈妈年轻时候写的字。他记不清妈妈的字长什么样。可他记得，他七岁那年，在亲戚家床底翻出过一个旧纸箱，纸箱里有一本发黄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那行字，他只看了一眼，就被亲戚抢走了。可他记下了那个字的写法。跟这纸上“北北“的写法，一模一样。

顾北的后背，一阵阵发凉。如果这真是他妈写的——那她，什么时候来过这间房？她为什么要在这间房里，写下“别让北北来“？她是在警告谁？还是在……求谁？

顾北盯着那半行字，一动不动，看了很久。弹幕还在滚，可他听不见了。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离他妈，好像越来越近了。可他也越来越觉得，他妈当年，根本不是“自己走了“。他妈，是被困在哪里的。而那间困住她的房，正一间一间，在整个老城区，等着他。

当晚，顾北没回家。他让苏晓把车开到老城区边缘，随便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间房。他不敢回家。因为家里的穿衣镜里，还住着 0号房的那面墙。

他在旅馆前台登记的时候，前台大姐还多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小伙子，老城区这一片，最近怪事多，你大晚上一个人住这儿，不怕啊？“顾北笑了笑：“怕。可怕也得住。“

他躺在旅馆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半行字。“别让北北来。“他反复默念这五个字，越念，越觉得心口发堵。

他翻身下床，把包里的钥匙摸出来，举到灯下，又看了一遍。“云霄“两个字，锈迹斑斑，笔画却清晰。这把钥匙，到底能开哪道锁？那半行字，又是谁，在什么样的境地里，写下的？

他想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他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那是老城区档案馆的一个老管理员，姓周，以前他做凶宅资料的时候，周叔帮过他几回。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喂？“周叔的声音带着睡意。“周叔，是我，顾北。“顾北压着声音，“我想查点东西。““查什么？““三十年前，云霄饭店附近，有没有什么……走失人口、失踪案的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北以为周叔睡着了。然后，周叔的声音，忽然变了，又低又沉：“顾北，你是不是……在查 0号房的事？“

顾北的心，猛跳了一下：“周叔，你怎么知道？“

“今天下午，也有人来问过我。“周叔说，“一个穿长衫的老头，问我，云霄饭店三十年前的卷宗，还在不在。“

顾北握紧手机：“穿长衫的？““对。“周叔的声音更低了，“他走的时候，还留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顾北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什么话？““他说，“周叔顿了顿，“''有些门，开了，就别想关上。''“

顾北握着手机，浑身发凉。穿长衫的人。在他之前，就已经去找过档案馆。而且那个人，知道他会来。像是一整盘棋，有人在他落子之前，就已经看穿了他要走的路。

顾北挂了电话，坐在床上，久久没动。窗外，老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