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笼前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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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睁眼,人中那道血痂还硬着。昨夜里的事糊在眼皮上,一闭眼就是笼栏后头那双黄眼睛,还有疤脸那句话——东家要见你,明儿这个点,还这儿。

东家要见你——这话说得轻巧,跟叫人去喝茶似的。沈肆冷笑。他这人最烦被人安排,安排他的不管是上头还是地下,一律当耳旁风。可这回,他得想清楚:疤脸背后那东家,连符纸都使得,绝不是街口收保护费的货色。

他没打算去。

翻下木板床,脚踩上地。后院灯管嗡了一宿,这会儿停了,太阳从巷口斜进来,照得粪味更冲。

先去看它。

笼前蹲下,他从怀里摸出块酱肉——昨儿傍晚老周食桶里顺的。递进去,那头狼嗅了嗅,没张嘴。

绝食第四天了。它比昨夜更塌,脊背的鳞黯了一层,像褪了色。可眼睛还醒着,偏着头看他,跟昨儿临睡一个样。

不吃。沈肆把肉搁笼边,由你。等我把你弄出去,外头整条巷的肉铺,你爱挑哪摊挑哪摊。

狼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再理那块肉。

身后有人咳。

老周拄着那根豁了口的木棍站巷口,瘸腿支着,眯眼瞧他。昨儿夜里那盏灯,八成是真蹲窗根听去了。

小兔崽子。老周骂,大半夜捅锁眼,鼻血糊一脸,当我聋?

沈肆没起身,手还搭在笼栏上。周叔,你听墙根。

听你个头。老周一瘸一拐过来,木棍往地上一顿,所里养你这么些年,白养的?血笼会那帮人,你当是来串门?

沈肆抬眼。你知道他们要来。

疤脸那张嘴,南巷谁听不见。老周也蹲下来,跟他对着笼,东家今儿准到。发布页Ltxsdz…℃〇M你一个人,拦不住。

笼里的狼忽然抬头,冲巷口方向绷了一下身子。沈肆顺着它目光看过去——空的,只有日头晒着的水泥地。可它分明闻到了什么,鼻翼翕了翕。

老周蹲着没动,喉结滚了一下,像是认得这股不服输的劲。那劲头他熟——当年在镇兽军,同袍里就有这种,明知道打不过,脊梁还得挺着。老周这辈子,怕是见过太多这样的背影,才会在瘸腿底下,还藏着那么一下稳准狠。

老周也觉出来了,木棍往身侧一收,手背上青筋起来了。这手,不像个瘸腿老头该有的。

周叔,沈肆说,你当年在镇兽军——

别问。老周截断他,今儿你只记一件事:这兽,不能落血笼会手里。

沈肆想趁白天先把锁弄开。老钱前晌去街口买烟,他猫到笼前,铁丝刚捅进锁眼,后头一声咳嗽——老钱折回来了,烟没买成,站在他背后笑:小沈,所里这点家当,你还惦记上锁了?

沈肆把铁丝一抽,塞回裤腰,咧嘴:我寻思笼松了,紧一紧。

老钱啧一声走了。沈肆盯着那把锈锁,知道白天不成。人太杂,手脚伸不开。只能等夜。他摸了摸裤腰的铁丝,冰凉。老钱这老滑头,偏赶这时候回来,跟算准了似的。沈肆啐了口,把那点急火压下去——急最容易出岔子,他懂。

胸口那枚兽牙吊坠,大白天莫名暖了一下。很轻,像有人拿指头点了他一下。他攥住,心里头空落落的。娘留下的东西,从前只当个念想,今儿头回有了动静。他没敢多想——所里还一堆事,容不得他发呆。

傍晚,巷口进来三个人。

疤脸打头,后头跟着个穿绸衫的胖男人,笑面,手里盘两颗铁胆。再后头一个拎棍的,膀大腰圆。疤脸瞥见沈肆,摸了摸怀里——昨夜那张朱砂符纸还在。

笑面男站定,扫一眼笼,又扫一眼沈肆和老周。哟,周所长也在。铁胆咔哒一转,东家让我来取货。这狼,我们带走了。

老周木棍横在身前。所里的兽,不卖。

卖不卖,由不得你。笑面男下巴一抬,拎棍的上来,棍子带着风就朝锁砸——不是砸狼,是砸锁,要连笼带兽拖走。

沈肆手里的铁丝早攥紧了。他侧身一挡,棍子擦肩砸在笼栏上,铁栏嗡一声弯了。

沈肆啐一口,讲点道理行不行。

跟畜生讲什么道理。笑面男笑没了,拿下。

拎棍的再扑,老周木棍一递,精准点在那人腕骨上。那人棍子脱手,捂着手蹲下去。老周那一下,又快又刁,瘸腿立得稳当,半点不晃。

沈肆眼睛一亮。周叔这手,绝不是刷粪刷出来的。

可另一个人从侧面绕,刀抵了上来。沈肆退半步,背抵笼栏。笼里的狼猛地站起来,喉咙里滚出昨夜那声低吼,更沉,憋着股闷劲,压着没松。

它朝着刀来的方向,整头撞向笼栏。

哐——

笼子往后挫,地基灰簌簌落了一层。狼的鳞一片片竖起来,憋着的股劲从它瘦骨嶙峋的身子里炸开,像把什么硬顶破。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