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荒村守御,纸上学问化兵戈
冲天火光撞破雨夜,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混着暴雨的轰鸣,瞬间涌进了窝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窝棚里彻底炸了锅。妇人们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压抑的哭声在喉咙里打颤,老人们瘫坐在茅草堆上,眼里满是灭顶的绝望,几个青壮抄起锄头木叉,手却抖得连握都握不稳——几百号黄巾乱兵,是他们人数的十倍还多,之前对付十几人的伏击已经是险胜,如今这阵仗,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死路一条。
“都别乱!”
赵阿珩的嘶吼压过了满棚的慌乱。他一步跨到窝棚门口,手里还攥着刘老吏刚交给他的那卷竹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脑子里却没有半分慌乱,刘老吏教给他的什伍规制、统筹之法、城防营造,还有父亲教给他的木工机括,此刻像溪流一样在脑海里汇在了一起。
他扫过棚内所有人,语速快得像惊雷,却字字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赵石,带五个青壮,守正面入口,把之前削好的木刺全搬过去,埋在入口前的泥地里!”
“王叔,带三个会木工的,把所有窝棚用圆木连起来,搭成连寨,两侧挖壕沟,快!”
“婶子们分两队,一队烧开水,装满所有陶罐,一队搓葛藤绳,越多越好,送到寨墙上去!”
“剩下的老人孩子,去坡上搬石头,能搬多少搬多少,滚木礌石,全靠这些了!”
这是他从秦汉《兴律》里学来的城防规制,从《户律》里学来的什伍连坐之法,之前只是竹简上的文字,此刻却化作了最实用的守御章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短短几句话,就把原本乱作一团的老弱妇孺,全部分配了活计,每个人都有了用处,慌乱的人群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咬着牙动了起来。
刘老吏靠在窝棚的立柱上,看着少年有条不紊地调度着所有人,眼里满是欣慰。他教给赵阿珩的,从来不是死记硬背的条文,而是乱世里安身立命的章法,如今这纸上的学问,终于要在刀兵里见真章了。
雨越下越大,黄巾乱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照到了荒滩入口。赵阿珩踩着泥泞,亲自检查着每一处防御:入口处的陷阱坑挖了三层,里面密密麻麻埋着三棱木刺;连寨的栅栏用圆木榫卯卡死,比城墙还结实;寨墙后留好了了望口和投掷口,开水罐就摆在旁边,滚木礌石堆得整整齐齐。
他甚至用算术算准了黄巾兵的冲锋路线,在两侧的坡地上,用葛藤拴住了枯木,只等乱兵冲过来,就砍断藤条,让枯木滚下去砸乱阵型。
“阿珩哥!他们来了!”赵石趴在寨墙上,嘶吼着喊了一声。
几百号黄巾乱兵举着火把,提着环首刀,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他们根本没把这伙流民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冲进去就能抢粮、抢东西、杀人取乐。
可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刚跑到寨墙前,就一脚踩进了陷阱坑,尖锐的木刺瞬间刺穿了他们的脚掌,惨叫声在雨夜里炸开。后面的人猝不及防,纷纷撞在一起,阵型瞬间乱了。
“扔石头!倒开水!”赵阿珩一声令下。
寨墙后的流民们咬着牙,把滚烫的开水劈头盖脸泼了下去,石头、土块像雨点一样砸了出去。冲上来的黄巾兵被烫得鬼哭狼嚎,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哪里还冲得上去,纷纷往后退。
领头的黄巾小头目气得目眦欲裂,嘶吼着下令猛攻,几十号人举着盾牌,再次朝着寨墙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避开了陷阱,用盾牌挡住了石头和开水,眼看就要冲到寨墙下,开始劈砍栅栏。
“砍藤条!”赵阿珩一声令下。
两侧坡上的后生挥刀砍断了葛藤,几十根碗口粗的枯木顺着陡坡轰然滚落,狠狠砸进了黄巾兵的队伍里。惨叫声、骨裂声瞬间响起,盾牌阵被砸得稀烂,冲在前面的人瞬间被碾成了肉泥。
赵阿珩看准时机,带着赵石和几个青壮,从寨门的侧门冲了出去,专挑落单的乱兵下手。他手里的短刀不再发抖,每一刀都稳准狠,之前葫芦谷的杀戮带来的不适,此刻全化作了守护身后人的决绝。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刨木头的少年,也不是只会死读书的学徒。竹简上的律法、算术、营造之法,此刻全化作了他手里的刀,脚下的防御,护着身后几十口人的性命。
这场攻防战,从雨夜一直打到了天蒙蒙亮。
黄巾乱兵攻了一夜,死的死,伤的伤,始终没能攻破这小小的连寨。领头的小头目看着满地的尸身,看着寨墙上依旧挺直的身影,终于怕了,骂骂咧咧地带着残兵,灰溜溜地逃进了晨雾里。
雨停了,晨光穿透云层,照在满目狼藉的荒滩上。
寨门缓缓打开,流民们看着逃远的乱兵,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妇人们哭着抱在一起,后生们瘫坐在泥地里,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他们活下来了,靠着自己的手,靠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这乱世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