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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荒村遇贤,老吏授业启心智

赵石的话音未落,窝棚里的流民瞬间变了脸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刚种下的粟米刚发了芽,好不容易有了个能落脚的家,要是被乱兵盯上,这一切转眼就会化为乌有。几个后生下意识地抄起了身边的木叉、锄头,眼里满是戒备,妇人们又开始把孩子往怀里拢,刚安稳了没几天的荒滩,瞬间又被恐慌笼罩。

“都别慌。”赵阿珩按住了身边要冲出去的后生,声音依旧稳得像定盘星,“赵石,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有没有劫掠的动静?”

“还有二里地,走得很慢,看着不像是冲我们来的,可人人都带着家伙,足足有三十多号人!”赵石喘着气,攥紧了腰间的短刀。

赵阿珩点了点头,将木工箱递给身边的妇人,嘱咐道:“婶子们带着老人孩子去窝棚后面的沟里躲好,赵石,带三个后生跟我过去看看,其他人守在这里,把水车收起来,别露了痕迹。”

吩咐完毕,他抄起那把豁了口的木工斧,转身就朝着荒滩入口走去。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却让慌乱的众人瞬间安了心。

刚走到荒滩入口的土坡后,就看见一队人马缓缓走了过来。果然不是黄巾兵,也不是官军,都是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只有几个年轻后生挎着刀,神色警惕地四处张望,队伍中间,几个人用简易的担架抬着一个老人,走得踉踉跄跄。

为首的后生看见土坡后的赵阿珩一行人,瞬间绷紧了身子,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刀,高声喝问:“什么人?!”

“我们是襄邑逃难来的百姓,在此处开荒落脚,没有恶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赵阿珩从土坡后走出来,手里的斧头垂在身侧,没有半分敌意,“看你们也是逃难的,要是不嫌弃,可在此处歇脚,讨口水喝。”

那后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回应。他回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老人,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对着赵阿珩拱了拱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多谢郎君好意,我们只是路过,老丈病重,想找个地方避避风雨,讨口热米汤喝。”

赵阿珩的目光落在担架上。老人躺在破旧的被褥里,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渗血,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额头上敷着一块破布,显然是高烧不退,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只一眼,赵阿珩就认了出来。

是刘老吏。

襄邑县府退休的狱吏,当年他偷偷去县府外的书塾旁听,就是这位老吏,见他站在窗外淋雨,悄悄把他叫进屋里,给了他一卷启蒙的竹简,教了他三个月的识字算术。后来老吏闭门谢客,他就再也没见过,没想到会在这荒郊野岭,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是刘公?”赵阿珩快步走了过去,俯身看着担架上的老人,声音里带着惊急,“我是襄邑的赵阿珩,当年您教过我识字的!”

刘老吏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又昏了过去。

“快,抬到窝棚里去!”赵阿珩立刻直起身,对着抬担架的后生道,“我这里有草药,能退烧!”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抬着担架跟着赵阿珩往窝棚走。流民们见不是乱兵,也松了口气,纷纷出来帮忙,腾出来最避风的窝棚,烧了热水,赵阿珩则翻出了之前逃难时收起来的草药——那是刘老吏当年教他认的,柴胡、蒲公英,都是退烧的良药。

他守在窝棚里,亲自生火熬药,药熬好后,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刘老吏嘴里,又把自己仅剩的半袋粟米拿出来,熬了浓稠的米汤,等老人醒了能喝。

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期间刘老吏数次高烧惊厥,赵阿珩就用冷水给他擦身降温,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随行的人都看在眼里,对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满是感激。

第三天傍晚,刘老吏终于退了烧,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守在床边,眼底满是红血丝的赵阿珩,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阿珩……真的是你……”

“刘公,您醒了!”赵阿珩连忙扶着他坐起来,端来温好的米汤,“您慢点喝,缓一缓。”

刘老吏喝了小半碗米汤,气色终于缓了过来。他看着窝棚外整整齐齐的田地,看着井然有序的流民队伍,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眼里满是欣慰。

他这一生,在县府做了三十年狱吏,见惯了乱世里的人心险恶,见多了为了一口吃的就拔刀相向的人。襄邑城破,他跟着百姓逃难,见了太多烧杀劫掠,本以为自己这条老命就要丢在荒郊野岭,没想到竟是当年那个站在书塾窗外的少年,救了他。

更难得的是,这少年身处绝境,带着一群老弱妇孺,却依旧守住了本心,不抢不盗,靠自己的双手开荒求生,护着一众同乡。

“阿珩,你救了我这条老命,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刘老吏放下碗,从怀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