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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西山孤岛

第二天清晨,洪启明起得更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天还黑着他就醒了。磨坊里的鼾声均匀而沉,狗儿蜷在刘氏怀里,睡得腮帮子都歪了。他轻手轻脚越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躯体,从门缝里挤出去。

外面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冷。他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拉伸腰腿的时候听见自己肩关节咔嚓响了一声。退伍几年了,身体底子还在,但连续几天高强度活动让肌肉开始抗疫。他揉了揉肩膀,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洗脸,冰凉的井水激得精神一振。

昨天从三山岛回来后,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的是同一件事:西山岛。

那岛面积足够大。省图资料里记载,太平天国之前西山岛上常住人口有上千户,种茶、养蚕、打鱼兼做湖运生意,是太湖里最繁华的岛屿。战乱一起,岛上的人要么逃了,要么被征了,要么被杀了。但那么大一个岛,几百间空屋、上千亩田地,只要有人手、有种子、有工具,一年之内就能恢复元气。

最关键是地理位置。四面环水,清军水师又弱。从上海运来的洋枪洋药经苏州走水路,可以直接送到岛上的码头。岛上即使暴露了,清军陆兵过不来,水师要围岛也得先造好几百条船。

洪启明想到这里,不再犹豫。他把昨天整理好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一捆麻绳、三块木料(以备临时造船或修补)、一张新编的渔网、从空间里取出来重新打的半斤盐、还有一把今天早上刚用切割能力修好的柴刀。他把东西装进一个麻袋扛在肩上,沿着小河往下游走。

走之前他在磨坊门框上留了张字条,用木炭写的:去北边探路,傍晚回来。

赵四大约会明白。

小河直通溇港入口,洪启明钻入芦苇丛,放出平底船,竹竿一点就入了湖。

今天的太湖跟昨天又不相同。天朗气清,东南风轻轻吹着,湖面上波光粼粼,一片白亮亮的水光直晃眼睛。远处有几艘渔船的白帆,是渔家在收网,不是清军水哨——这个时点清军的巡检船一般不会跑太远,顶多在近岸水道里转一圈。

洪启明把船划到一处空旷水面,收了竹竿,蹲在船头,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比昨天大些的松木板——约莫两尺长,一掌宽,足够他在上面单脚站立。他把木板放进水里,脚底空间膜贴着木板一铺,整个人瞬移了出去。

第一脚落在木板上,弯腰捞板,第二脚已经跨出去三里远。接二连三,最后一步落在三山岛南端的礁石上。

他站在礁石上停了两息,确认四周没有异常,然后从空间里放出平底船,跳上船往西北划去。

从三山岛到西山岛,约莫十五里水面,中间有一段水域水色偏暗,水深超过三丈,湖底下没有暗礁,干干净净的沙泥底。竹竿撑不到底,洪启明改用双桨划。桨是前天用旧门板削的,吃水不深但效率还行,一下一下地拨着清亮的湖水,船头劈开细碎的波浪往西北行去。

划了近半个时辰,西山岛的轮廓才从水天相接处浮出来。比三山岛大得多。洪启明停桨,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在脑子里对比记忆中的西山岛地图——这座岛南北绵延约二十里,东西宽窄不一,最宽处有四五里。岛上有山,主峰据说叫缥缈峰,但被岛上植被覆盖着,从湖面上只能看见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

他把船划向岛的东南岸。那片岸线有一处凹进去的水湾,湾口窄、腹地阔,像个口袋,外面有大片芦苇掩着,船钻进去就看不到。洪启明从芦苇缝里挤进湾口,船底触到松软的泥沙,减速,稳稳地搁浅在一片浅滩上。

他跳下船,把船拖上岸藏在一丛芦苇后面,然后沿着浅滩往岛上走。

西山岛比他预想的——还有人气。

他刚踏上岸边的土路就看见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路面上有新鲜的脚印,不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脚印杂沓,有大人也有小孩的,有穿鞋的也有赤脚的,方向杂乱,说明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在这条路上走。路的旁边有几棵果树,其中一棵枇杷树,树底下落满了枇杷核,核上的果肉还没完全干透。

洪启明蹲下来捡起一枚枇杷核捏了捏——果肉还有微弱的弹性,应该是不超过三天前啃的。他站起来,把柴刀从麻袋里抽出来握在手里,然后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里路,路边出现了一间房舍。单檐土墙,茅草屋顶半塌了,但墙体还算完整。洪启明从窗缝里往里看——屋里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几件破衣裳和一只歪倒的竹篮。锅灶还在,灶台上有半碗发霉的米粥,里面长了一层绿毛。

他继续往前走。又半里,接连出现了七八间同样的农舍,大部分塌了,少部分勉强还能住人。有几间的烟囱口有烟熏的痕迹——有人在这里生过火。

更前面是一道缓坡,坡上有一片高地,用石头垒了一道半人多高的矮墙。洪启明贴着矮墙的根部绕了一圈,发现矮墙后面是一间较大的屋子——像是旧时的祠堂或者村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