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份交情,足以让你平步青云。发布页LtXsfB点¢○㎡”
他顿了顿,似是在等待对方跪谢或痛哭流涕。
“进了班房,那就是皇粮铁饭碗。
在这青阳县,谁见了衙役不得低三分头?”
傻子才会拒绝。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通天梯。
况且这典史出身宫禁教头,根基深厚,连县太爷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秦起若是应了,便是直接成了他的门下走狗,地位扶摇直上。
然而,秦起只是淡淡一笑,随手将那根象征规矩的杀威棍丢在一旁,发出沉闷的声响。
“多谢大人厚爱,只是秦某志不在此。”
寥寥数语,轻飘飘地斩断了所有幻想。
区区一个捕快身份,也配做他的筹码?哪怕是把这典史的位子拱手相让,他也未必看得上眼。
男儿立世,当有凌云之志,岂能困于方寸之间的蝇头小利?
空气瞬间凝固。
张典史脸色骤变,瞳孔微缩。
亲自开口招揽,竟被如此干脆地回绝?这在以往,从未有过先例。
“典、典史大人息怒!”
一旁的林奉吓得魂飞魄散,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死死拽住秦起的衣袖,指尖用力到发白,压低声音急切道:“你疯了吗?这可是实打实的安稳日子!虽然月钱只有三钱,但逢年过节的米面粮油,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
他转头看向秦起,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求:“你不为自己想,也要替若柔想想!一旦入了县城户籍,住进府邸,那不比窝在那个破村子里强上百倍?”
秦起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痛感,心中微动。
他知道林奉是为了妹妹好,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但他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大舅哥,语气淡然却坚定:“大舅哥,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林奉还要再劝,话音未落,一名满脸横肉的班头火急火燎地冲入牢房。
他快步凑到张典史耳畔,刻意压低了音量,但那声音却刚好能让角落里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大人,您忘了?县老爷前日特意交代,他那远房外甥今日就要安排进您的班房历练。
明日便到,您可得留个位置,莫要让县太爷面上无光。”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奉最后的热情。
他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麻木,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沉默不语。发布页Ltxsdz…℃〇M
张典史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混账东西,哪来这么多外甥!”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但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念及对方是父母官的面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满。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秦起,神色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此事便作罢。
文书我会替你签了,赏钱去主簿那儿领吧。”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秦起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喜怒形于色的典史。
这人虽有些急躁,却是个坦荡之辈,不拘小节。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此人,待日后羽翼丰满,或许可以考虑将其收为麾下干将。
走出地牢,阳光刺眼。
林奉一路唉声叹气,步履沉重,仿佛丢了什么宝贝似的懊悔不已。
直到秦起领完赏钱出来,他还不住地招手摇头,满脸写着“不可惜”
三个字。
秦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早被抛诸脑后。
他赶着牛车慢悠悠地晃回村口,刚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外,就瞧见耿二正扒着篱笆张望。
“哎哟喂!秦兄弟你可算惦记着回家了!”
耿二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紧接着,院门一挤,又钻出两个人来。
正是同去伐木的大山,还有另外一位伙计。
三人此刻形象狼狈至极,脸上泥灰混着汗渍糊成一片。
那位体质稍弱的同伴,左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看着都让人觉得牙酸。
秦起眉头微蹙,脚下一顿,利落地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这是怎么搞的?”
耿二指了指院子深处,神色凝重:“兄弟你自个儿看吧。”
秦起迈步跨过门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秋婶披头散发,整个人像只护崽的母鸡,死死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林若柔。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曹泰被粗麻绳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
瞬间,因果闭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