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扯领子、捋头发的样子,火气“腾”
一下就上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延姐!快点啊!学生上课前就那十分钟!”
“急个屁!”
她叼着根棒棒糖,“谁家娃五点半啃冰棍?脑子冻坏了?”
这话像盆凉水,哗啦浇下来。
对啊……冰棍不是全天候生意。
白白耗着?不可能。
得把每一分钟都榨出油来。
“早上卖啥最来钱?别让我瞎琢磨。”
“傻帽儿!这还用问?”
她甩手进屋,门帘晃得直颤。
早点!
肚子空了一整晚,学生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挑三拣四?
可他连煮蛋都磕不圆。
上次炒青菜,还是因为打赌输了才上的灶台。
“到底批不批发?”
他冲屋里喊。
“现在放箱里?化成糖水喂蚊子?”
她头也不回,“十点再来!”
行,不等了。
他麻利解绳子,把箱子塞进墙角阴影里,跨上自行车就蹽。
车轮卷起一阵风。
人一有了奔头,腿肚子都带劲儿。
第一次卖冰棍,真赚了!
前世再牛,跟今天有啥关系?
现在才是真刀 ** 。
他年轻,骨头硬,汗腺旺,怕啥?
车轮子咔咔响,一口气骑了十几里地。
东关小学四个字,红漆刷得刺眼。
他干了几年地质队员,天天钻山沟画图纸,凤栖县城长啥样都不知道。
连东关小学在哪儿,都得问路。
那学校小得可怜,铁门锈迹斑斑,菱形格子上漆着颗红五星。
凤栖的学校,差不多都这副德行。
校门口挤满小摊:包子、豆腐脑、糊辣汤、煎饼……
炉子上蜂窝煤烧得通红,热气直往人脸上扑。
“包子咋卖?”
“两毛一个,一笼十只,两块钱。”
“就尝一个。”
“得嘞!”
卖包子的是个姑娘,顶多十六七岁,花衬衫洗得发白,大辫子甩来甩去。
脸蛋嫩得能掐出水,凤栖这地方养人,真不瞎说。
陈孜衿咬一口,油直接顺着下巴流。发布页LtXsfB点¢○㎡
豆腐粉条韭菜馅儿,成本怕是不到一毛钱。
他掰手指头算:一天卖一百个,每个赚一毛五,两小时十五块。
下午再扛冰棍吆喝俩钟头,又赚十几块。
一天三十,一月千把块——比坐办公室看报纸强十倍!
这买卖,必须抢下来。
“嘿!你搁这儿干啥呢?”
陈孜衿正盘算,肩膀被人拍了下。
抬头一看,罗干推着二八自行车,后座还绑着个书包。
他闺女刚跳下车,小手拽着他衣角:“爸爸早点来接我!”
陈孜衿手 ** 裤兜,搓了搓指尖。
罗干是个炒菜的,孩子却把他当宝。
自己闺女呢?有回直接扔桥头等他下班……
“想啥呢?瞧你斯斯文文的,哪个单位的?”
“没单位,闲人一个。”
实话不能说——说出来,丢人。
罗干眯着眼打量陈孜衿:“你跟李文华聊天那派头,怎么也得是中专毕业吧?”
“毕业证能当饭吃?”
陈孜衿挠了挠后颈,“现在谁还守着铁饭碗?满街都是下海的。”
“你开饭店的,说说——卖早点赚不赚?”
“赚啊!可咱这儿算啥?西关小吃街才叫炸锅!早市摊子排到三条街外。”
“真这么火?”
“我恨不得立马辞职去抢摊位!要不是店没人看……”
他摆摆手。
罗干上下扫他两眼:“你咋突然想支个摊儿?”
“挣钱呗。
又不偷不抢。”
“活儿多苦,你能扛住?”
“扛不住就雇人。
我又不是非得自己揉面。”
“雇人?光工资就够你喝一壶。
还有扯皮、扯淡、扯合同……”
他看了眼表,“算了,跟你聊不动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五点起床买菜,菜贩子眼皮子都长在秤杆上。
客人舌头比狗还灵,隔夜菜嚼一口就吐。”
“一个月到底能落多少?”
陈孜衿身子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