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烤箱也得认

会不是庆祝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红家居住罐里灯半亮。墙上还贴着绿苗账、电账、移民余量表。表是绿的,人心不一定绿。外面沙沙的风声一响,就知道:火星这口锅还热着,热着也得先顾住。

韩工的画面从地球顶过来。延迟两秒。他没笑。笑在这种会上像假药。

“今天谈金星。先立项讨论。不是拍板。拍板另会。另会之前,谁把话说成已经出征,谁先出纪要黑名单。”

罐里静了一下。

小军靠门框,胳膊交叉:“刚把红土当家,又掏更烫的?家还没暖透。”

角落有人低声骂:“疯了。”

没人拦骂。骂出来好。闷在肚子里,会在背后变成刀。

苏厨娘在后排擦手,擦了又擦:“我听着就腿软。腿软还开?”

铁柱抬眼:“软就说软。今天允许软。不允许装钢。”

小花坐他侧后,笔帽咬着。笔帽咬紧了,说明怕。怕写在牙齿上,比写在脸上诚实。

赵工先报数。人话。不许公式。

“金星。地面约四五百度。气又厚又沉,多是二氧化碳。还有酸雾。压大。人下去,不是冷死,是烤。救援比火星更远。运料更慢。窗口更抠。丑我先说完。谁装没事,谁先退会。”

他把一张模拟图贴屏上。橙红。浓云。看不见地。像一口扣死的锅。

钱师傅盯着图,喉结滚一下:“我焊过热炉。热炉旁站久了皮疼。这图……比热炉凶。”

广寒值班画面跳了一下,声音沙:“月上听得见。我们冷。你们要是去烫的,别拿冷烫比惨。比清醒。”

陈工在清河那头皱眉,茶杯搁下:“预算会咬人。舆论会咬人。失败一次,三年不好翻身。翻不了身,后面地月火的窗也紧。”

有人在地球端举手,声音硬:“红家还没扩满。广寒岗楼也要人。天镜要喂地月火三家。再开金星,是拔根。根拔了,岗楼白站,红土白改。”

老顺站起来,帽子捏出褶:

“我是种地的。地刚有绿。人刚敢叫家。家还没暖透,又说走更远——我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怕不是怂。怕是把命算清楚。命算不清,别谈英雄。”

豆豆在后排小声:“金星……烫吗?”

春妮按住她肩:“烫。听大人说完。大人说完你再问。”

有人冷笑:“会都开了,还装怕?上面要开,你们装啥认真?”

铁柱敲桌一下。不重。够用。

“怕就说怕。谁装英雄,我先把他名字划掉。划掉不是吓唬。是保命。”

全场又静。静得能听见通风管嗡嗡。

反对潮像沙暴,一阵一阵。

有人甩出旧话:“月亮站岗够了。火星有绿够了。金星是作死。”

有人甩新话:“作死也得有技术路线。没有路线,就是送葬队。”

有人更损:“铁柱你红了,想再红一把?”

小军眼一抬:“再说一句风凉,你出去。风凉不顶电,不顶热,不顶运料。”

韩工抬手,把场子按住:

“支持方也有。地球上有人说:地月火站住了,证明咱们能守、能改。金星是更硬的骨头。骨头不啃,后人还得啃。有窗口就该谈。谈不是莽。莽是不认账就上船。”

小军嗤一声:“谈可以。谈不等于明天登船。”

“对。”韩工点头,“所以今天只做一件事:认不认。认账,才能谈法子。不认,就散。散了也别背后捅。背后捅的,我追。”

铁柱站起来。站起来,肩才像扛事。

“我认。”

有人抬头。

“金星是烤箱。不是诗。不是星光。是四五百度的大锅。气厚,压人,酸雾咬壳。谁下去不认账,谁先成肉。我第一个认:怕。怕烤、怕酸、怕远、怕抽空旧家。”

他停半秒。停半秒是给人把话咽进去。

“可怕归怕。日月照得到的地方,咱们总有一天要管。管之前,先把烤箱当烤箱。别当灯笼。灯笼是过节。烤箱是要命。”

小花的笔帽松开了。她低声:“说清楚就好。清楚比好听强。”

赵工补刀,三条拍墙上:

“认账三条。一,数字不许美化。二,旧家不许抽空。三,没有跳级——先站住云上,再谈别的。谁这时候谈大批移民进城过日子,谁出会议室。出会议室不是惩罚,是别污染空气。”

地球端有人想争:“气氛……总要给点希望……”

铁柱打断:“气氛不能当隔热层。希望要有根。根没有,希望是火药。”

中场休息十分钟。

罐外有人“抽烟”。火星的烟其实是人哈气,哈白了就散。散了还站着,像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