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找村长

天还没全亮,铁柱就揣着作业本出了门。发布页LtXsfB点¢○㎡

本子里夹着他画了一夜的对空塔图。底座、钢管、镜片、电线,全歪歪扭扭标在纸上。他昨晚画到手指发酸,还是睡不着——三架黑家伙在头顶转了一圈就走,像在说:我们还会来。

一架手持不够。院里四米蚊塔也不够——镜子朝下扫院子,转不动天。得造对空的。

小花在厨房喊:“早饭呢?”

“回来吃。”

“去哪儿?”

“找村长。”

小花擦着手跟到门口:“你让他盖印?集资会那回不是已经出过力了?”

“那回是蚊塔、本村凑料。”铁柱拍了拍本子,“这回是对空、更高、更费。章要新的。不点头,我动不了大土。”

小花盯着他:“话说清楚。别闷着干。”

“知道。”

巷子里有人挑水。有人刷着牙问:“铁柱,这么早?”

“找村长。”

他加快脚步。脚步声砸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像在催。

周村长正在村委会院子里扫地。扫帚划过地皮,沙沙响。看见铁柱,他把扫帚靠墙,拍手上的灰:“有事?”

“村长,我想再造一座塔。对空的。”

周村长看他,没接话。

铁柱把本子翻开,推过去。纸上是个方底座、一根柱子、顶上一个平台,旁边写着箭头和数字。边上还歪歪扭扭写着:蚊塔留着扫院。

“这是啥?你家院里不是已经立了一座?”

“那座是四米蚊塔,扫墙根蚊子的。”铁柱说,“对外还叫防护设施、小光棱塔。本事不够打天上的。昨天来了三架,手持擦得着一架,罩不住三架;蚊塔更够不着。得架高、能转、能连打——十米上下,对空。”

“昨天又来了?”

“来了。转了两圈,没投。侦察。”铁柱声音发硬,“有03就有下一拨。一道光罩不住天。”

周村长低头看图,又抬头:“要多少钱?”

“比集资会那次更大一截。钢管、水泥、大镜片、灯头、电线。灯头能拆旧的。钢管、镜片要买。钱还没齐。”

“钱从哪来?”

“还是旧路——旧料、出力,不硬摊。村里垫过灯头的账我认。这回不伸手要公款,只要你点头、最好盖个印,闲话才压得住。”

院子里静了几秒。风吹槐叶,沙沙的。

周村长把本子放桌上,坐下来:“铁柱,蚊塔那回,集资会我开过,灯头村里垫过。你现在又要造更高的。这话传出去,有人信,有人不信。你让人出料出力,人家会问:出了谁受益?出事了谁倒霉?乡里要是问起来,我怎么答——又是发明?”

“我知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知道还来找我?”

“因为它们还会来。”铁柱往前半步,“上次井被糟蹋,全村喝了好几天买来的水。下次投田里?投谁家院?谁也不知道。手持打到十五米就散。对空塔架高,能打三十米外。三架一起来,还能一架一架清。不造,空窗一直在。”

周村长端茶杯,喝一口,放下:“塔造好,谁用?”

“我用。”

“出事谁负责?”

“我负责。”铁柱说,“机器我造,光我开。打中了是好事。打偏了、烫了自家屋顶、伤了人——我一个人兜。不连累村里。”

“你说得轻巧。”周村长敲了敲桌面,“真出了事,人家不会只找你。会找村委会。找我。找全村。这叫连坐。你懂不懂?”

铁柱喉结动了一下:“懂。那就立字据。写清楚:塔是李铁柱要造的,跟村委会无关,跟别人无关。出事找我。”

“字据能挡官司?”周村长冷笑一声,又收了笑,“你以为写两行字,县里就不来问?”

“挡不住官司,也能挡闲话。”铁柱盯着他,“至少你有话说:我没拦,也没出钱,责任他认了。”

周村长沉默。

铁柱深吸一口气:“还有几句话,我想说在前头。塔要是动工,我有三条。”

“什么三条?”

“第一——不收费骗人。谁家要看光、要防蚊子、要借手,不收保护费。不拿这个坑人。”

周村长眉头松半寸。

“第二——不摊派。穷户拿不出钱就不拿。谁有旧料愿意给,我收。不愿意,不强求。谁出汗出力,我记着。”

“第三呢?”

“第三——出事有规矩。写清楚、贴出来。谁操作谁负责。塔要是成了,我也不上台念稿,不要名分,不要表彰。塔能用就行。”

周村长盯着他看了很久。

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黑,手指粗,衣角有焊锡烫印。平时不爱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