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宫墙下的碎语

呸呸！大过年的，少说这些晦气话！”

然而，关于昭阳殿的诡异传闻，却像这冬日的寒风一样，在宫廷的各个角落悄悄蔓延。

内务府的一个偏僻账房里，管事太监赵德贵正对着账本发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怀里，揣着那张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当值路上的“鬼画符”。他认得出，那是“上面”联络的暗号，但这次的方式和符号的细微改动，让他心惊肉跳。

是考验？还是出了什么变故？长公主突然“疯了”，宫里气氛紧张，这个时候“上面”联系他，到底想让他做什么？他这种小虾米，卷进这种大事里，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啊！

他越想越怕，账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而在昭阳殿内，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也并非铁板一块。

一个小宫女在给李烬送新炭时，偷偷塞给他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蜜饯，小声道：“殿下，这是奴婢家里捎进来的，您……您甜甜嘴。”说完就红着脸跑了。

李烬看着那包蜜饯，面无表情地收下了。他知道，这宫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心肠未泯，或者……别有所图的人。

另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小太监，则总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将一些看似无意的、关于各宫动向的只言片语，“说”给锦书信任的一个小宫女听。比如，“今儿看见苏太妃宫里的嬷嬷去了陛下那儿”，或者“慎刑司好像又在查永巷那边的人了”……

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最终都会通过锦书，汇聚到李凰飞的面前。

李凰飞坐在暖阁里，听着锦书低声汇报着从各处收集来的这些“鸡毛蒜皮”，眼神锐利。她从这些底层宫人的恐惧、猜测、甚至一丝微小的善意中，拼凑着宫闱的真实图景。

她知道，自己和李烬，如今就是投入这潭死水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影响着每一个人。恐惧在蔓延，忠诚在摇摆，各种心思在暗处滋生。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水浑了，才好摸鱼。

她拿起一颗李烬转送给她的蜜饯，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丝毫冲不淡她眼底的冰冷。

“告诉咱们的人，”她轻声对锦书吩咐，“稳住。该怕的怕，该传的传。这年，总要过得‘热闹’些才好。”

锦书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昭阳殿外，风雪依旧。殿内，一场由无数小人物的碎语和命运交织而成的暗战，早已悄然开场。而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