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六楼灯灭,坠入死寂
压抑感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裹住每个人的四肢百骸,胸口闷得发慌,呼吸不由自主变浅。
如果说灯亮时的六楼是阴冷诡异,那灯灭之后的六楼,便是彻底隔绝人间的死寂囚笼。
而比黑暗更恐怖的,是紧随灯灭之后、彻底清零的一切声响。
方才楼道里还残留的微弱风声、远处细碎的虫鸣、众人极轻的呼吸气流声,尽数消失殆尽。
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按停了所有动静、所有气流、所有生命声响。
没有风。
没有声。
没有滴水。
没有虫鸣。
没有电流嗡振。
连众人耳中的血液流动声、心跳声,都像是被这片死寂强行吸收、压制。
整层楼静得可怕,静得空洞,静得让人头皮发麻、灵魂发颤。
是一种完全脱离现实常理的、不属于人间的绝对死寂。
小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发寒,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气流拂过。
“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干净了。”
他常年外勤,最怕的从不是鬼怪异动,而是这种彻底空白的死寂。
正常空间永远有杂音、有气流、有细碎响动,只有被阴邪执念彻底封死的领域,才会这般干净。
小李轻轻点头,不敢大声换气,眉眼紧绷,目光死死锁着手电照亮的前方地面。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明明在加速跳动,却听不见半点声息,仿佛自己的身体也被这片空间隔绝。
这种里外割裂的错觉,比直面恐怖异象更让人崩溃。
周小满的指尖微微发颤,抱着图纸的手臂下意识用力,指尖泛白。
她原本还想对照图纸核对六楼夹层位置,可此刻视野狭窄、黑暗浓稠,连抬手视物都倍感压抑。
心底的寒意一层层堆叠,从皮肤渗进血肉,最后沉在心底,化作挥之不去的惶然。
老陈低头看向手里的仪器,原本频闪的红灯彻底熄灭,屏幕漆黑一片,设备完全死机。
所有电子探测器械,在这片被执念彻底掌控的六楼空间里,尽数失效、尽数废停。
“磁场彻底锁场了。”
老陈压低嗓音,语气带着难掩的凝重。
“整片六楼,已经完全变成了她的领域,物理设备、电子探测,全部穿不透这片阴气屏障。”
八十年沉淀的空间执念,在众人踏入六楼、灯灭失声的这一刻,彻底展开了闭环领域。
凌皓抬着手电,缓缓转动光束,一寸寸扫过漆黑的楼道两侧。
摇晃涣散的白光里,紧闭的寝室房门依次排列,隐在黑暗边缘,轮廓模糊、死气沉沉。
每一扇门都像一双合拢的眼,沉默伫立,静静注视着闯入领域的生人。
他目光沉静,语速极缓地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稳住全队人心。
“稳住节奏,不要急,不要大幅度动作,不要大声说话。”
“灯灭、失声、吞光,是空间执念锁域的典型征兆,没有爆发戾气,说明她此刻只戒备,不主动攻击。”
越是这种安静到极致的状态,越不能慌,一旦生人阳气紊乱、心神失守,就会瞬间触发诡变。
众人齐齐颔首,无人多言,尽数压稳心神,收敛周身所有动静。
全队的呼吸压到最轻,脚步放至最缓,身形微微压低,在浓稠的黑暗里静静伫立。
死寂依旧蔓延。
黑暗层层堆叠。
没有人看见,在光束照不到的楼道最深处,那片最浓稠的黑暗里,一道极淡的人形轮廓,静静贴墙而立。
无声。
无息。
不动。
不逃。
就那样隔着整条漆黑楼道,安静地、执拗地,凝视着这群闯入自己八十年孤寂领地的陌生人。
八十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活人敢在深夜踏足六楼,踏足她被抹去姓名、被掩埋人生、被封存执念的地方。
风声断绝。
灯火寂灭。
声响全无。
整栋二号楼六楼,彻底坠入只属于张晓兰的、无边无际的阴冷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