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盛夏的高墙,囚室风波
了!”
教导员听到呼喊立刻赶来,当即制止住这场暴动,把参与打架的几个人带去隔离,随后将张招娣带回宿舍。
张招娣费力撑着身子坐起来,知觉才一点点回到身体里。她伸手最先触碰到受伤的地方,只觉得一阵冰凉,转瞬之间,伤口又泛起一阵阵灼人的热意。稍微一动身子,浑身便传来刺骨钻心的疼,冷汗顺着脊背一层又一层往外冒,整个人止不住浑身发冷。
她冷冷望着面前的几个人,嘴角扯出一抹悲凉的冷笑。恍惚之间,她竟想起年少时和伙伴打闹比试的光景,可眼下这场冲突,早已不是孩童玩闹那般轻松。此刻她蜷缩在洗衣房肮脏的地板上,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血迹,内心满是悲愤,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
女教导员板着面孔,语气严厉地训斥她,神情肃穆,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张招娣,动手咬人本身就是错误的,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张招娣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开口辩解,丝毫不肯低头认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必自卫。这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教我们的道理。是她们一伙人合伙欺负我,我咬人只是正当防卫,属于自卫还击。”
“张招娣,你曾经是共产党员、大队妇女主任。身为一名共产党员,要讲道理、守原则,更要坚定信念、端正思想作风。”
听着女教导员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张招娣心中那股强硬的气焰慢慢泄了下去,心里又悔又愧。最终她拿起纸笔,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写起了检讨。
在这些接受劳动教养的女学员眼里,写检讨只不过是家常便饭,算是所有惩处里面最轻的一种。真正难熬的,是接下来的禁闭处罚。
这间禁闭室和关押重刑犯的监牢相差无几,处处透着磨人的苦楚。一间狭小的屋子又黑又暗,四处潮气刺骨,没有床铺被褥,只有一块破旧发硬的木板当作床。
若是人的心理素质过硬,或许能硬扛着熬过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可但凡心态脆弱一点,撑不到时限就会完全崩溃。这便是禁闭的折磨之处,扛得住便硬熬,扛不住就彻底垮掉。
在这里,人和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没有区别,周身全是层层束缚。哪怕心底萌生一丝想要闹事、反抗的念头,都会迎来加倍的责罚。就算只是偷偷翻身、小声嘟囔抱怨,都会被站岗的管教抓个正着,轻则罚站墙壁,延长禁闭反省时长。
盛夏的热浪渗进这密闭的小屋,白天屋内闷得喘不上气,到了夜里,墙壁缝隙又透出阴冷潮气,冷热来回折腾人的筋骨。没有风扇,没有换洗的衣物,一日只有少量饮水和简单粗粮,剥夺一切闲谈、走动的机会,只能安静静坐反省自己的过错。
张招娣独自坐在冰冷木板上,耳边安静得可怕。洗衣房冲突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她反复回想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心里不服,可她也清楚,在集体改造的环境里,动手打斗,不管起因如何,都违反了所里的纪律。
她想起从前在大队当妇女主任的时候,调解邻里矛盾,凡事都讲道理,从来不会用拳脚解决纠纷。可来到劳教所之后,身处这样压抑的环境,人和人之间的矛盾一点就燃,往日的处事方式,在这里很难行得通。
禁闭的时光缓慢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回想家里的亲人,回想外面自由的天地。高墙之外,正是盛夏,田野里庄稼茂盛,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可这一切,现在都和她隔着一道厚重围墙。
她心里暗暗思量,往后在宿舍,凡事要更加谨慎。一味硬碰硬,只会招来无休止的报复,自己也会受到处罚。可若是一味退让,这群老学员只会变本加厉欺负新人。两难的处境,像一根绳子紧紧捆住她。
禁闭室外,管教来回巡逻,脚步声时不时从门外响起。张招娣听见脚步声,便收敛心神,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反思这次冲突里自己的问题。她明白,集体改造,讲究的是遵守秩序,不能任由情绪冲动行事。
等到禁闭时限结束,走出小黑屋的那一刻,刺眼的日光扑面而来。盛夏的阳光依旧滚烫,晒在皮肤上火辣辣的。张招娣脚步虚浮,走出禁闭室,重新回到宿舍。宿舍里面的人看见她回来,一时安静下来,没人率先开口说话。
1号床铺那个被抓伤的学员,抬眼瞥了张招娣一眼,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放狠话,只是默默低下头做手里的手工活。经过这一场打斗、禁闭的风波,宿舍里紧绷的气氛,悄悄发生了变化。
其余几名学员心里也清楚,真闹出大事,所有人都要连带受罚。接连两次冲突,所有人都被管教约谈批评,扣除了劳动积分,原本能拿到的加餐奖励也一并取消。
食堂的饭菜虽然偶尔能改善伙食,可一旦违纪受罚,加餐资格就会被取消。大家辛苦劳作,都盼着能吃上一口肉菜,谁也不想白白丢掉这份福利。
宿舍里沉默了许久,7号那个三年的老学员率先开口,轻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