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张招娣反对弟弟带“一把手”贩木炭
,负担重得压死人。”
“一把手家里是一,这样的境况,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山里冬天没得别的挣钱门路。我们年年进山做炭都是熟路,今年带着他一起,大家搭伴出力,一起挣点血汗钱,两家都能松快一点。”
张招娣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解,心里的担忧和火气瞬间翻涌上来,她双手往腰上一叉,句句都是实在的顾虑,字字戳中要害:
“日子难我比你更清楚!挣钱难我也知道!可挣钱归挣钱,你不能拿着风险去换钱!”
“你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一把手是什么身子状况!”张招娣语气又急又慌,句句直白,毫不避讳,“他一只眼睛视物不清,看不清山路远近高低,一只右手行动不便、使不上力气!正常人能干的活,他干不利索!正常人能走的路,他走得吃力!”
“我们湘西北部的山路,岂是别处的路能比的?!”
张招娣抬手指向远处苍茫险峻的深山,满心焦急地说道:
“这湘西北部的龙田溪大山,山高谷深、坡陡崖险,进山的路全是悬崖窄道、陡坡青苔!一到冬天,夜夜落霜,满山路面结着薄冰,枯草打滑、青石溜脚,空着手走路都步步惊心,稍不留意就会踏空摔跤!”
“我们两姐弟常年走惯山路,尚且步步小心、处处谨慎,不敢有半点马虎!你偏偏要带一个眼睛不好、手脚不便的人进山挑重活、走险路!”
湘西北部冬日的进山险路,本就凶险万分。山路顺着悬崖峭壁盘旋而上,一边是高耸石壁,一边是万丈深谷,霜天冻地,路面湿滑难行,稍有不慎,便是难以挽回的意外。
张招娣越说越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死死盯着张志云,厉声追问:
“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万一路上他踩空打滑、摔跤受伤、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你能全权负责吗?”
这句话,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他方方面面行动都不方便!眼神不好,预判不了路况;右手不灵,抓不稳扁担、扶不住山石!挑炭是重活、险活,需要手脚协调、眼神利落!他这个身子,根本扛不住进山贩炭的凶险!”
“以前就我们姐弟两个,两个人手脚利索、眼神清亮,相互照应、稳稳妥妥,年年进山平平安安挣钱,从来不出半点差错!今年你非要凭空添累赘、揽风险!这不是帮人,这是给自己惹天大的麻烦!”
张招娣性子刚烈、心思缜密,做事向来稳字当头。
她不是不近人情,不是不肯帮扶邻里,只是深知湘西深山冬日的凶险。帮扶要有分寸,善良要有底线,爬山玩命的险活,绝不是心软就能迁就的。一旦路上出了半点差错,不仅挣不到钱,反而会惹上无尽的是非和责任,到时候百口莫辩、追悔莫及。
张志云静静听着姐姐的厉声劝阻,全程没有顶嘴、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姐姐所有的火气、所有的反对、所有的担忧,全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姐姐看得比自己更长远,想得比自己更周全,深知深山险路的隐患,深知意外的可怕。
可他心里的难处、旁人的艰难,也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湘西深冬,天寒地冻、百业停歇,山里人除了进山贩炭,再无别的挣钱门路。一把手家里骤然添丁,七口人的生活重担压在一身,若是连这唯一的冬日养生路都没得做,一大家子人这个冬天,根本无从熬起。
张志云语气沉稳,态度依旧坚定,轻声开口说道:
“姐,你的顾虑我全都懂,山里的风险我也心里有数。正因为冬天无路可走,正因为两家负担都重,我才想着搭帮互帮。”
“我们年年进山,路况熟透、活路熟练,只要我们放慢脚步、多加照看、步步稳妥,谨慎行事,就不会出什么岔子。我既然喊他一起去,路上我就多帮衬、多照看,凡事稳妥为先。”
“都是山里受苦的人,都是一大家子要养活,能拉一把、帮一把,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无路可走。再说,以前你跟莫春花是同学呀。”张志云淡淡一笑:“娘在世时,说过的,人在做天在看,好心有好报啊!”
“你就是太心软!心软也要分事情!”张招娣依旧不肯松口,依旧坚决反对,“山路风霜无雨、意外无常,不是你小心就能完全避开的!万一突发变故,谁都扛不起后果!”
木屋院坝里,冷风阵阵吹拂,卷起满地寒霜碎草。
姐弟二人就这么站在冬日的冷风里,各持己见、争执不休。
张招娣一心求稳、严防风险,拼死阻拦弟弟揽下隐患,半点不肯退让;张志云一心向善、体恤疾苦,执意要搭伴邻里、共渡寒冬,心意笃定不改。
一个护弟心切、思虑周全,守住家里的安稳平安;一个心底赤诚、心怀善意,守住山里人的温热人情。
湘西北部的冬日越来越寒,山间的霜气越来越重,进山贩炭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