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宿舍阵痛,喜得女婴
的模样,吓得手脚发软,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端稳,水洒了一地。她连忙退到门外,单薄的身子止不住轻轻哆嗦,不敢再多看屋内惨烈的场面。她活了半辈子,虽然只生过一个孩子,那也是弟弟接的生,那时可有母亲守着,哪里见过这阵仗,心里头直发怵。
“志云,水……水烧好了,搁门口了。”张招娣的声音都在发抖。
“好,姐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张志云头也不抬,全神贯注盯着妻。子。
张田彩死死咬着嘴里的布巾,不受控制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嘶喊。撕心裂肺的阵痛,一遍一遍碾压着她的身体。恍惚之间,孟星芸当年生产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孟星芸那一回同样受尽剧痛折磨,奈何腹中本就是死胎,根本无法顺产,最后只能剖腹产,哪里能轻轻松松把孩子生下来。
两相比较,钻骨的疼痛压在身上,张田彩心底满是酸涩苦楚。她心里不自觉拿自己和孟星芸对比,又不由得想起当年收养自己的养母李氏。她暗自猜想,如果自己亲生母亲生下自己的时候,也受过这般撕心裂肺的剧痛,或许就不会狠心把她抛弃。
一瞬间,一股怨愤涌上心头。她埋怨命运太过偏心,痛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藏着谎言与恶行的人。如今自己承受的所有磨难,根源就是自己对生活抱了太多太高的期待,才落到这般痛苦不堪的处境。
一阵阵宫缩猛烈袭来,剧烈的痛感夺走她全部思绪。身上仅剩的力气、意识一点点消散,她只剩下感受肉体剧痛的本能。痛到极致的时候,她目光直直望着守在身边的丈夫,心底又浮起另一重精神煎熬。
她又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想起对方何等狠心,把刚出生的自己丢弃在冷清荒凉的巷子。恍惚之间,野狼、野狗、老鼠的画面在脑海盘旋,仿佛全都朝着孤零零的自己围拢过来。她隐隐觉得,丈夫对待自己,仅仅是出于一份责任,并没有真正把她放在心尖疼惜。这份淡漠,从他平日里的神态举止,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田彩,用力!再用一把力!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张志云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新一轮阵痛毫无预兆席卷而来,一波比一波凶狠,无数杂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盘旋。
“我撑不住了,我好像快要死了。”
绝望填满她的内心,愤怒、不甘堵在胸口,满肚子苦楚无处诉说。心底生出尖锐的恨意,恨那个把自己带到世间,又狠心抛弃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恨腹中这个快要把自己拖垮的孩子。她拼尽身上仅剩的全部力气,腰腹狠狠用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
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新生命就此降生。
那哭声又脆又亮,划破了宿舍里沉闷的空气,也传到了门外。张招娣在外面听见,一下子捂住嘴,眼泪都掉了下来,连声念叨:“生了生了,终于生了,谢天谢地。”
张田彩耗尽浑身气力,终于卸下腹中沉甸甸的包袱。刹那之间,空荡荡的腹腔陡然轻松大半,方才撕裂般连绵不断的剧痛,随之舒缓平复,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得以松懈。她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志云立刻弯下腰,小心翼翼抱起刚刚降生的婴儿。他动作笨拙又轻柔,托着孩子小小的身子,拿干净布巾擦去孩子身上的血水。一旁的张招娣快步走上前,手里递过干净柔软的毛巾,准备给宝宝擦拭清理,脸上堆满欣喜的笑容,乐呵呵开口。
“咱们之前心里盼着的果真应验了,是个乖巧的小姑娘,看着身子骨结实,十分康健。你看这小胳膊小腿,多有劲,哭起来嗓门多大。”
“是啊,孩子长得壮实健康。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就足够了。”张志云温和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安抚刚生完孩子、身心俱疲的张田彩。他心里清楚,妻子没能生下男孩,难免失落,默默宽慰着她,“田彩,你辛苦了,是个闺女,长得像你,好看得很。”
张田彩静静听着两人交谈,脑海闪过一些令人窒息的旧往事,身子不受控制轻轻一颤。下一秒,新生儿洪亮软糯的哇哇啼哭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鲜活的声响直直撞进心底,抚平方才生产无尽的煎熬与虚弱。
她费力挪动酸软的身体,伸出胳膊,一把将襁褓里属于自己的孩子搂到胸口,紧紧抱在怀中,久久舍不得松开。孩子小小的身子贴在她胸口,温热柔软,那一声一声的啼哭,像是在跟她说话。
一股温热浓烈的喜悦席卷全身,方才撕心裂肺的磨难仿佛一瞬间消散。短短片刻,浑身紧绷尽数褪去,心底漫开安稳平和的幸福感。这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踏实暖意。
身心慢慢平复过来,她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当了母亲。睁着疲惫发软的双眼,细细端详怀里小小的婴儿。孩子五官端正匀称,四肢完整饱满,一头乌黑油亮的胎发,好似纤细柳丝一般轻柔顺滑。小脸蛋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可在她眼里,怎么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