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新郎心结难消解,巧语哄逗外孙心
秋日的午后,山村静得温柔,却又藏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闷。发布页LtXsfB点¢○㎡
锦江河的流水缓缓淌过村边,水波轻轻拍打着岸边的青石,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村里家家户户的晒坪干干净净,秋阳暖暖地铺在青瓦屋顶、黄泥院墙之上,院子里的老树枝桠疏朗,零星几片黄叶被微风轻轻吹落,慢悠悠飘落在地坪上。
整个村庄褪去了前几日办婚事的热闹喧嚣,锣鼓声、鞭炮声、宾客的说笑声尽数散去,只余下农家日常的恬淡与安静。可张家院里,看似平和的光景之下,却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别扭与疏离。
院内人来人往的宾客早已散尽,收拾妥当的屋子干干净净,大红喜字依旧端正贴在新房墙头,红艳艳的颜色夺目又喜庆,衬得满屋婚嫁余温未消。可这场热热闹闹的婚事,落在张志云身上,却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名不副实的清冷。
再看如今的张志云,平日里行事张扬浮躁,性情跳脱,说话做事随心所欲,嘴上总挂着“真金不怕火炼”“雄狮不怕冷雨淋”这般傲气十足的话。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随性散漫、不受拘束,十里八乡的年轻人里,数他最张扬肆意。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唯独打心底敬畏自己的大姐张招娣,从小到大,事事都听姐姐的规劝,从不敢肆意违逆。
旁人看着他热热闹闹娶了媳妇,与张田彩堂堂正正拜堂成婚、扯了结婚证、办了满堂酒席,是人人羡慕的新婚新郎,名义上是正经夫妻,可只有张家自家人知晓,这桩婚事实则有名无实。
张志云打心底抗拒与新娘同房就寝,这份藏在心底的执拗心结,旁人看不透、猜不懂,也无人知晓他心底压着怎样沉甸甸的顾虑与恐惧。
他性情古怪善变,心思敏感又执拗。新婚夜里,他素来独自霸占新房大床安睡,从不肯与新婚妻子亲近半分。唯有瞧见张田彩安安静静、恭恭敬敬立在一旁,温顺本分、安分守己,不吵不闹、不多言语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才会稍稍柔和些许。
可但凡两人之间生出半点争执隔阂,只要瞧见张田彩眼底泛红、面露委屈怯懦的模样,他瞬间便会冷下整张脸面,半点温柔都无。二话不说,自顾自收拾被褥枕头,转身登上阁楼,独自分房歇息,冷冰冰将新婚妻子独自一人留在空荡荡的新房之中。
夜夜如此,日日这般。
张招娣身为家中长姐,心思细腻通透,眼底从来容不下半点藏掖。家里姐弟几人的心思、日常的点滴氛围,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连日来新房里这份古怪疏离、貌合神离的氛围,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知晓弟弟心底藏着事,知晓他对这桩婚事满心抵触,只是一直隐忍不说。
这天午后,趁着院里清静、无人打扰,张招娣特意寻了空闲,将张志云单独叫到一旁,打算好好问问他心底真实的想法,解开这份僵持的僵局。发布页Ltxsdz…℃〇M
面对大姐温和的询问,张志云眼神躲闪、神色拘谨,脸上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不情不愿地搪塞作答:“我是怕她,怕闹出乱子来。”
张招娣看着他躲躲闪闪、心事重重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带着几分打趣的温柔语气耐心规劝:“婚也拜完了,结婚证也扯到手,酒席热热闹闹办妥当,全村人都见证了你们的婚事,哪里还怕闹出什么乱子?你都是成家的人了,又不是不懂男女之间的人情事理。”
张志云抬眸望着大姐温和的眉眼,眼底满是无奈与惶然,低声叹道:“恰恰就是因为从前经历过那些事,我心底才止不住地发慌,格外害怕。”
简简单单一句话,裹挟着无尽的过往心事与难言的惶恐。
张志云说完这句话,不由得瞪大双眼,怔怔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都挤不出半句多余的回应。那些尘封在旧时光里的往事,那些让他耿耿于怀、难以释怀的过往,一旦被触及,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缠得他喘不过气,心底的烦闷与恐惧层层翻涌,压得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张招娣看着弟弟这般郁结难解的模样,心中了然,知晓他心底藏着深重的心结,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消解。她没有步步紧逼追问过往,只是眉眼温柔,耐心细细提点于他:“若是想要压下心里这份恐惧,解开心底的疙瘩,你平日里多翻翻家里赤脚医生留下的医书册子。那本本旧书里,记载了不少调理心绪、舒缓心结、安神静心的法子与土方,你多看看,总能宽慰一二。”
张志云听闻此话,仿佛寻到了一丝救命的希望,瞬间来了兴致。
整整一个白日,他放下手里所有农活杂事,安安静静坐在屋中,捧着那本纸页泛黄、边角卷翘的旧医书册子,翻来覆去、反反复复仔细翻看。一字一句认真研读,满心期盼能从书中寻到良方,解开自己缠绕多年、郁结于心的执念与恐惧。
可他翻遍整本医书,看遍所有方子与字句,从头到尾细细研读无数遍,终究一无所获。书里能治百病伤痛,能解寻常忧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