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两度媒言春花拒,段疤子冬月进金矿
藤上的苦瓜。你要是跟段疤子结了婚,王老师回来怎么办?你那么爱他,当初他在学校广场被批斗,你不顾安危冲上去护着他,难道你真的都忘了?” 莫春花眼里带着恳切,也带着一丝不解。
“别提他了。” 张招娣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他回上海了,永远不会回来了。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给我留,在我心里,他跟死了没两样。”
“谁说的?现在形势这么乱,你也清楚。王老师不辞而别,说不定是有苦衷的,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呢?” 莫春花劝道。
“你是不是见我跟转业军人订了亲,心里眼红啊?” 张招娣一下子来了气,“春花,你想让我放弃段好运,不可能。除非他自己亲口跟我说,他爱的是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该花心思让段好运喜欢你,不该来找我闹。”
“张招娣…… 我还是那句话,你好好等着王煜生老师吧,说不定…… 说不定他真的会回来。” 莫春花心里又乱又酸,话也说不下去,讪讪地离开了张招娣家。
她这一走,倒让张招娣心里犯了难。其实她根本不爱段好运,两人订亲后几乎没来往,说不上半分情分。订亲这么久,她从没去过段家,连他家大门朝东朝西都不知道。每次段好运来家里,她都借口开会忙,躲着不见。这场父母包办的婚约,她只能浑浑噩噩地拖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院门口,莫春花在门楼底下拿起伞,强笑着跟院里的邻居打了声招呼,一头扎进了茫茫雨雾里。
张招娣顺着木梯走下来,倚在大门框上,茫然望着烟雨朦胧的田野。看着雨雾里那个撑伞的背影一步一滑地越走越远,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雨还在哗哗地下着,像撕破了一张天网。县城一中的校园里,雨声裹着少年人的喧闹,又是另一番光景。
张志云十五岁那年,身高就蹿到了一米七五,是高一班里个子最高的学生。他骨架舒展挺拔,皮肤白净细腻,月牙脸透着几分温柔与沉静,乌黑的头发半遮着宽阔光洁的额头,两道浓眉匀整得像精心修过,睫毛又密又长,衬得眼神格外有感染力。这副成熟模样和他的年龄半点不搭,旁人见了,都当他是二十岁的小伙子。
作为县一中的重点生,他走在街上,总引得年轻姑娘频频回头;回了村里,老人家们也总围着他赞叹,说这小子长得太俊了,真不愧是百家奶喂大的。
张志云迷篮球迷得厉害,哪怕劳动回来一身累,也要抽下午或者晚上的空闲,打一个多小时球才肯罢休,后来还选上了校业余篮球队的队员。
这天傍晚,高二甲班和乙班打友谊赛,张志云是甲班主力,自然要上场。比赛开始,两队球员弓着腰,屏息凝神盯着裁判手里的球。哨声一响,张志云轻盈跃起,长臂一伸就拨到了球,转身顺势一送,球稳稳落进了篮筐。赛场上球来球往,一次次飞向篮筐,打得格外激烈。三场打下来,甲班以二比一赢了乙班。围观的同学拍手叫好,乙班有个球员气得把球一甩,闷头就跑了;乙班的拉拉队也个个垂头丧气,蔫蔫地离开了球场。
“哎,甲班那个高个子球打得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省里的比赛?”
“这穷山沟背时的地方,谁知道呢,交通又闭塞。”
“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常有啊。”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不少人还在操场上闲逛。甲班的队员留下来练投篮,有个队员用力过猛,球砸在篮筐钢圈边上弹飞出去,滚到场外,被一个路过的女生伸手接住了。她把球抱在怀里,正打算走开。
“哎,麻烦把球还给我。” 张志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真是倒霉,你们怎么打球的?砸到人了怎么办?” 留着齐耳短发的黄小英一肚子火气,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下不为例。” 张志云连忙点头赔不是。
“小英,快回宿舍,老师找你呢。” 一个矮个子女生匆匆跑过来,瞟了张志云一眼,惊讶地问黄小英,“你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谁不知道高二甲班的张志云啊。” 黄小英答道。
张志云心里一动,望着黄小英离去的背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只觉得这人、这名字都分外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落着,沙沙声没个停。不用下地劳动的学生们闲坐在教室里,天南海北地聊着天,满屋子都是少年人的热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