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锦冮情 > 第38章 山塘留惨事,夜半见行人

第38章 山塘留惨事,夜半见行人

“我不十分相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煜生避开张招娣的目光,低声道,“只看这些,是写不出那样的文章的。”

舒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爸以前是教书先生,他信里总说,要多读世界名着和咱们国家的优秀作品,读得多了,自然就能顺着题目的心意写出来。”

“你父亲现在还在教书吗?” 王煜生追问。

“我爸…… 他现在不教书了。”

“定是受了运动的牵连,日子不好过。” 张招娣快言快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骄矜,白了舒辉一眼。

“不是的…… 你不了解情况。” 王煜生心里已然明白几分,怪张招娣话说得太直,连忙岔开话题,“张招娣同学,你平时课外都看些什么书?”

“那还用说,都是正经的革命书籍。” 招娣挺了挺胸,语气里满是自豪,肩膀微微耸动着。

“光读这些书不够,应该多读一些诗歌散文。” 王煜生讪讪笑了笑,扫了她一眼。

张招娣猛地转过身,靠在书桌边,惶惑地望着王煜生,声音低了下去:“老师,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王煜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下总该收敛些傲气了。可念头刚起,又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怕伤了这个女学生的自尊心。她方才那双惊惶的眼睛,秀气的脸庞,还有那发颤的、可怜巴巴的声音,总在他眼前耳边晃。

“老师,我走了。” 舒辉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九月初十的夜,圆月像一枚玉盘嵌在天幕里,清辉满地。晚风徐徐,带着几分凉意,锦江河畔的草木在风里轻轻摇曳,夜色清凉,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寂寥。抬头是漫天碎星,侧耳便听见口琴声从远处飘来,清幽幽的,裹着夜色,美得让人心头一震,仿佛就此停住也无遗憾。舒辉就站在这样的月色里,白汗衫,黑长裤,身形清俊挺拔,轮廓在夜色里朦胧又雅致。

琴声停了,他立在河岸上,望着悠悠流淌的锦江河出神,两行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王煜生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声:“舒辉。发布页LtXsfB点¢○㎡”

“王老师。” 舒辉慌忙用手背抹掉眼泪,转过身来,有些尴尬。问:“您怎么在这儿?”

“来,坐下说说话。” 王煜生说着,和他并肩坐在了石板码头上。

“老师,我……” 舒辉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心里烦乱的时候,也总爱来这儿坐坐,吹吹风就好受些。” 王煜生笑了笑,语气放柔,“你,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

“我…… 我天生就是这个性子……” 舒辉结结巴巴地答道。

“这可和你作文里写的不一样。你文章里那样热爱家乡,怎么生活里倒总带着愁绪?我实在想不通。” 王煜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今这世道乱,我父亲没犯什么错,也受了牵连……” 话说出口,他便后悔失言,连忙停住了。

“王老师,我和您一样,甚至比您更苦。” 舒辉的声音带着哭腔,“早年间我父亲就受了运动的波及,去农场劳改,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最让我难受的是我哥,当兵修铁路的时候牺牲了……” 他泣不成声,缓了许久才接着说,“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父亲没了音讯,连我唯一的哥哥也要夺走。”

“你母亲呢?” 王煜生有些惊讶,“你现在跟着谁过日子?”

“我父亲刚出事的时候,我母亲就走了,那时候我才五岁,连母亲的样子都记不清。哥哥比我大三岁,下面还有两个弟弟,都送给别人家养了,最小的弟弟才出生四天,也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人世。我和哥是外婆一手带大的。” 舒辉吸了吸鼻子,“外婆命苦,二十岁就守寡,好不容易拉扯大四个孩子,结果一个个都离她而去…… 临老了还要照顾我和我哥……”

“苦日子熬人,也炼人。难怪你文章写得这样好,还会吹口琴,原来是有这样的经历。” 王煜生轻声叹道。

“这口琴是我爸买给我哥的,后来哥哥送给了我。心里闷得慌的时候,拿出来吹一吹,能好受些。” 舒辉摸着口袋里的口琴,又道,“其实我本名叫舒煌,我和哥哥去外婆家的时候,大队里把名字登记反了,我用了哥哥的名字,他用了我的。”

“你们兄弟俩的名字都好听,你父亲有文化,取的名字就是不一样。” 王煜生笑了笑,站起身,“走吧,天不早了,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开学才三天,学校就停了课。街上到处都是闹运动的学生,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张招娣和张志勤也跟着人群四处奔走,到处都是激昂的口号与喧闹的人声,整个县城都裹在一片躁动的风潮里。往日里教书育人的先生们,一个个被卷进了风浪里,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闹得最凶的那些天,县城的体育场天天开大会,台上站满了人,台下口号声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