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不是在经商,他是在搞行业大清洗
红色的记号笔重重戳在墙上那张宽大的行政区划地图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力道极大。笔尖几乎要穿透纸背,扎进后面的白墙里。
红色的墨水在纸面上迅速晕开,像一滴鲜血,染红了代表着莞城旧工业区的版图。
贺凛面无表情地收起笔。
食指和拇指用力。盖上笔帽。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清脆“咔哒”声。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这声音像极了行刑前子弹上膛的动静。
这不仅是一个圈。
这是对全行业那些冥顽不灵的黑心老板发出的最后通牒。
不是坐在茶楼里虚与委蛇的商量。也不是妥协退让的谈判。
是单方面的资本碾压和毫不留情的死刑宣判。
两天后。
莞城南区。曾经车水马龙、日进斗金的一家大型五金冲压厂。
老板王胖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满是灰尘的豪华老板椅上。
他身上的名牌衬衫已经皱得像咸菜干。领口敞开。露出油腻的肥肉。
面前那张价值数万的红木茶几上。
再也没有了以前招待客户用的顶级龙井和雪茄。
散落着一堆揉得皱巴巴的催款单、银行的断贷通知书,以及法院送达的刺眼白色封条。
王胖子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眼窝深陷。像几天几夜没合眼的赌徒。
他哆嗦着满是横肉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干瘪变形的红梅香烟。
另一只手拿着一次性打火机。
“咔嚓,咔嚓……”
大拇指抖得厉害。打了三次火,都没有点着那根烟。
打火机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胖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死死捂着满是油汗的脸。肩膀剧烈耸动。
从指缝里发出一声像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
“完了……全完了啊……”
厂子里静得可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震耳欲聋、让王胖子觉得像印钞机一样的冲压床轰鸣声。
没有了线长拿着铁尺子骂人的声音。没有工人打卡的滴滴声。
甚至。连那个被他拖欠了三个月工资、专门看大门的老保安,都在昨天半夜卷铺盖跑了。
院子里杂草丛生。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个废弃的白色塑料袋,在空荡荡的厂房上空凄凉地打着旋。
那些不肯给工人涨工资、死守着落后产能和剥削模式的黑厂。
终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倒闭潮。像一场无法阻挡的瘟疫。
王胖子不是个例。他只是这股倒闭浪潮中的一朵小浪花。
在红星厂“四百底薪+一点五倍加班费+全员社保+周末双休”这种神仙级福利的绝对降维打击下。
莞城的劳动力市场彻底洗牌了。而且是翻天覆地的洗。
没有哪个工人是天生的贱骨头。
他们以前忍气吞声,是因为没得选。天下乌鸦一般黑。
但现在,贺凛给了他们选择当“人”的机会。
没有哪个工人愿意再忍受每天十六个小时、连上厕所都要计时的非人压榨。
没有哪个工人愿意为了区区两百块的微薄底薪,去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车间里吸那些有毒的粉尘。
他们纷纷收拾破旧的铺盖卷。不要那几十块钱的押金了。
宁愿顶着烈日,在红星厂门口打地铺排队等招工。也不愿再踏进那些吸血的黑厂半步。
招不到人。
对于这些劳动密集型代工厂来说,就是被抽干了血液。
就算他们厚着脸皮接了外资的订单,车间里连个按机器按钮的活人都找不到。
更何况。在产品端。
在红星牌99元随身听和899元VCD那丧心病狂的性价比屠杀下。
那些黑心老板们生产的成本高昂、动不动就卡带死机的山寨货和残次品。
连收破烂的废品站都嫌占地方。根本卖不出去一台。
产品卖不出去。库存积压成山。
银行看到红星厂的崛起,敏锐地嗅到了风险,果断断贷。
上游的供应商像疯狗一样天天堵在厂门口催债。
资金链在瞬间断裂。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莞城周边。大大小小几百家曾经不可一世的血汗工厂。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红星厂这股泥石流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有的老板见势不妙。连夜变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