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闭环之后
路。三把钥匙,通往同一扇暗门。
“名字。”
“赵长海。” 方城答道,“赵长河的堂兄,在山水集团京州总部任职十几年财务,比方长河年长五岁,比刘长河大十岁。方远调离财务岗位后,这笔资金的审批流程,全部交由他负责。时至今日,他依旧留在山水集团,职位没有变动。”
祁同伟在脑海中将三个名字依次排列:赵长海,京州总部审批;刘长河,寒江项目部办理出库;赵长河,汉东签署物资处置协议。
三地签字人,构成一条完整的资金流水线。线路始发于京州,途经寒江,最终在汉东完成交接,循环往复。方远窥见三百万异常账目,随即被调离岗位。
如今整条链路完整浮出水面,三人分别在不同城市、不同文件留下签名,单凭任意一份签字记录,都难以串联起完整的利益链条。
“方城,” 祁同伟开口,“赵长海还在山水集团,能不能查清他当下分管业务?”
“我尝试过。” 方城声音压低,“三个月前他刚刚晋升,牵头总部专项财务小组。小组不挂靠任何公开项目,专门处理总部与各地子公司内部结算。身处这个岗位,他能够审批大量无需对外公示的转账。只要资金备注修饰得当,常规核查很难盯上。”
祁同伟靠向椅背,望向窗外。正午阳光穿透枝叶,梧桐叶片边缘被照得近乎透明,叶脉纹路清晰分明。赵长河在汉东仓库蛰伏一冬,赵大江在槐树巷等候一春,赵长海在京州办公室隐忍多年,他们一直在等待同一个结果。
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他语调沉下来:“那笔三百一十二万资金最终流向,你能追踪到吗?”
听筒一阵静默。片刻后,一声玻璃杯轻磕桌面的响动透过线路传来,方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再放下。
“我只能查到资金汇入宏达物资回收公司对公账户。钱款从山水集团京州总部划出,入账宏达之后,线索就此中断。宏达账户后续流水,不在我能够调取的权限范围。”
“资金没有长期留存在宏达账户?”
“查不到转出记录。” 方城说,“倘若资金完成转移,走的是另一套隐秘账目。宏达本质是空壳管道,不产生正常经营收支。资金入账之后,停留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随后彻底消失在账面之上。”
祁同伟暂时将手机挪离耳边,握在掌心。日光透过窗棂落在指节,为手机边缘镀上一道细长亮线。
资金短暂流经宏达账户便销声匿迹。刘长河办理出库,赵长河签署协议,赵长海审批拨款。三百万在三座城市走完流程,随后从空壳公司账户隐匿。
钱款经过洗白,再度分流,落入赵长海、赵长河、刘长河等人手中。三人各自守住链路一环,全部留下签名痕迹,却无人记录资金最终归宿。
他重新把手机贴回耳畔:“方城,资金从宏达账户消失后,山水集团内部有没有对应的核销备案?”
“没有。账目上仅标注‘已结清’,核销栏空白。无验收单据、无结算凭证、无项目关联资料,单单留存一笔付款记录,加盖‘已结清’印章,流程就此终结。”
“有没有可能,核销记录独立存档,不在山水集团公开账务系统里?”
方城沉吟三秒:“存在这种可能。如果这笔资金并不是用于填补项目支出,而是另有所图。赵长海审批的,不单单是拨款,更是默许这笔资金脱离常规监管。钱款去向,不在流程管控之内,因为纸面流程已经合法走完。”
祁同伟移步窗前,远处楼宇轮廓在正午强光下锋利分明。他想起方远信件里那句判断:寒江水泥厂距离源头最近,却绝非源头。真正掌控资金走向的人,不在寒江,不在汉东,身在京州。赵长海,就是方远苦苦寻找的那个人。他批下款项,也敲定这笔资金脱离核查的权限。
刘长河与赵长河签订协议,完成物资出库与账面处置;赵长海自上而下审批拨款、完成核销。三人各司其职,搭建起一条稳固的灰色通道。单独抽取任何一份文件,都看不出破绽。
“赵长河的堂兄赵长海,他是否认识刘长河?”
“无法确认。” 方城说道,“刘长河在寒江签署出库单,无需总部审批,只需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单据直接流转至宏达物资回收。赵长河签署的协议明确标注,资金由京州总部直接拨付。三人未必需要互相碰面熟识,只需清楚自身要签署哪一份文件。”
“资金离开宏达账户,会不会转化为实物资产?设备、建材一类固定资产?”
方城的语气审慎,像是从头推演整条资金链路:“有很大概率。山水集团汉东项目停工后,大批设备建材登记为报废处置,也就是宏达回收的这批物资。倘若物资根本没有报废,仅仅是账面更名转移,资产价值依旧存在,只是脱离山水集团账面管控。赵长河名下,绝不会只有这一家回收公司。”
“他还有其他注册企业?”
“公开系统只查到宏达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