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工地办公室
午后的日头微微西斜,阳光笔直砸在县局门前的水泥地上,热度沉而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祁同伟走出大门时,头顶的阳光压得很低,将他的影子死死收在脚边,短短一截,像一枚钉死在地面的深色图钉,稳得没有半分晃动。
他在门口静静伫立片刻,没有折返办公室拿外套,也没有去取桌上的笔记本。所有线索都清晰地盘桓在心底,无需再借助纸笔复盘。他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沿着建设路向东平稳驶出。穿过第三个红绿灯后,车身右转,驶入通往东城建材市场扩建工地的僻静岔路。
年久失修的路面布满细密裂痕,在通透的午后阳光里展露无遗。车轮碾过纹路,车身传来一阵阵均匀细微的震动,沉闷又规律,一路贯穿整条前路。
距离工地大门二十米处,祁同伟缓缓停车,没有熄火。他静坐车上,隔着一段安全距离,默然观察着整片工地。相比前几次到访,今日的工地少了几分嘈杂喧闹,多了几分规整沉寂。
几栋在建楼宇已经搭起三层框架,外墙上的绿色防护网被风轻轻吹得鼓胀、起落,簌簌轻响。工地场内依旧有工人往来穿梭,金属切割机运转的尖锐嘶鸣断断续续划破空气,刺耳却单调,是这片工地一成不变的背景音。
确认场内无异常异动后,他熄火下车,锁好车身,抬步走入工地大门。两侧的铁皮围挡久经日晒雨淋,暗沉的金属板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和上次到访时一模一样,灰白铁皮上一道细长刮痕笔直蜿蜒,从围挡上沿一路向下,最终隐入墙根的阴影深处,像一道藏在明面之下的隐秘痕迹,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他穿过成片堆叠的水泥袋区域,目光淡淡扫过整齐划一的袋垛,细节规整的摆放方式,和那间隐秘仓库墙角的收纳置物风格如出一辙,细微的重合之处,默默印证着暗藏的关联。视线收回,他径直走向工地最内侧的办公区 —— 几间连片的简易铁皮板房。
板房的灰色铁皮墙面早已褪去崭新的光泽,常年暴晒风化,棱角尽数磨平,在午后强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惨白,老旧又单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最外侧的办公室房门半掩着,细密的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室内光线,隐约传出低沉的通话人声。
祁同伟立在门口,没有贸然敲门打扰,静静站在门外等候,直到室内的通话声彻底终止,才抬手轻叩门板两声。
“进来。” 屋内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他推门而入,板房内部空间狭小局促,陈设简单陈旧。靠墙立着一张老旧办公桌,桌面堆叠着厚厚几摞工程文件与台账资料,边角杂乱。墙角一台立式饮水机落满薄灰,一旁的塑料暖水瓶外壳泛黄起皮,处处透着常年无人细致打理的荒芜。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方才正低头伏案翻查台账,指尖夹着一支黑色水笔。见陌生人进门,他下意识抬眼打量,目光锐利且警觉,带着常年驻守偏僻工地、极少接待外来人员的戒备与疏离。
“你是?”
祁同伟语气平稳,不疾不徐:“我姓祁,刑警大队的,过来核实一桩废旧物资报废的相关事宜。”
中年男人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手合上摊开的台账,推至桌角放稳,神色依旧谨慎:“什么事,你说。”
“三个月前,你们工地一批老旧设备,由宏达物资回收公司统一接收清运。我想确认,这批设备具体的清运位置,以及工地留存的完整出货记录。”
男人眼底的警觉微微收敛,应答得条理规整,毫无卡顿:“那批设备都是工地施工淘汰的老旧器械,统一登记报备过,所有报废流程、出库手续全部齐全,正规合规。原始出库单早已上交县城项目部存档。”
“项目部具体位置?”
“县城建设路北段。”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这边台账里,留存了一份出库记录复印件,可以给你看。”
说完,他起身走到靠墙的铁皮文件柜前,伸手拉开第二层抽屉。指尖在堆叠的纸质资料里快速翻找片刻,抽出一张单薄的纸张,转身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抬手接过,目光瞬间落于纸面。标题清晰标注为东城建材市场扩建工地废旧设备出库单,页面规整,格式标准,依次列明了出库日期、物资归属、接收单位等基础条目。最关键的备注栏里,印着一行制式文字:经现场确认,设备已老旧,不具备使用价值,做报废处置,交由宏达物资回收公司统一处理。
通篇文字模板化、标准化,通篇没有任何设备具体型号、规格、数量、明细,模糊笼统,语焉不详。和他此前掌握的流转记录、发票备注、清单标注几乎一模一样,完全是一套提前预制好的通用模板,只待工作人员填充日期与对接单位,便可完成合规备案。
他抬手将纸张轻轻翻过,背面一片空白,无任何补注、无任何手写记录。简单一页纸,看似流程合规,实则处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