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刑警大队
个人有钥匙,他不需要撬锁就能打开。
他站起来,看了看仓库门两侧的墙面。墙面是水泥抹面的,没有攀爬的痕迹,门缝的宽度大约半厘米,不足以伸进去东西挑动锁梁。
“你仓库的钥匙平时放在哪?”
马国栋想了一下。“我有一把,我老婆有一把。工人都没有钥匙。”
“你老婆今天在吗?”
“她不在,去县城进货了。”
祁同伟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鸡舍之间的通道走了一圈。地面被冲洗过,没有脚印,但在通道尽头靠近后墙的位置,他注意到一小片地面和周围不太一样——颜色比别处略微深一些,像是被人踩过之后又被水冲过,但踩痕的印记在水干之后仍然留下了一层极浅的阴影。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那片地面上按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层细密的泥土,还没有被完全冲散。
“马老板,你平时晚上会巡查吗?”
“会。十点左右巡一次,锁好仓库门再睡。”
“丢东西那两天晚上,你巡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马国良想了想。“没有。鸡舍正常,仓库门锁着,院子里没有动静。”
“你老婆呢?她平时晚上会起来吗?”
“有时候起夜会出来看看,但她说那天晚上没听到什么声音。”
祁同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但还差一个细节需要确认。他没有当场说破,只是说:“马老板,你先忙你的。我自己再转转。”
他沿着鸡舍之间的通道走到后墙。墙边的排水沟里积了一层浅水,水面上漂浮着一片枯叶,正被风推着缓缓移动。他在后墙根
处蹲下来,排水沟里的水已经漫过了沟沿,在墙根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边缘参差不齐,像一张被水浸透的旧地图。他蹲在那里看了很长时间,看那片湿痕的边缘轮廓,然后站起来,沿着排水沟的方向走了一圈,又数了一遍,把它记了下来。他走回门口的时候,马国栋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像是在等他回来。
“马老板,”祁同伟说,“你老婆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怎么了?”
“下午我再来一趟。”
他骑摩托车回了县局,在办公室里坐下来,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把范围缩小到了有钥匙的人身上——马国栋本人、他老婆、以及任何一个能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钥匙的人。他在“老婆”后面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合上本子,放在桌角。
下午三点多,他又去了一趟养鸡场。这次他提前到了,在马国栋老婆回来之前。他站在院子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电动车从岔路那头驶来,骑车的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一件碎花短袖衫。电动车在门口停下来,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院子里正在扫地的马国栋。
“这是谁?”她问。
“县局刑警队的,来查案子的。”马国栋放下扫帚,“电机丢了之后我报的警。”
她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推着电动车进了院子,把车支好,拎着购物袋进了屋。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门帘后面,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马国栋。
“你老婆平时晚上几点睡?”
“九点多,有时候十点。她睡得早,但半夜有时候会起来喝水。”
“她起来的时候,会从你放钥匙的地方经过吗?”
马国栋愣了一下,手里的扫帚停住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确认一件事。”祁同伟说,“那台旧电机,你老婆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马国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地放下扫帚,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的门帘。“她知道。”
“她同意你买新的?”
“她没说什么。但她看了一眼那台旧电机,问了一句‘那台旧的真的找不回来了?’”
祁同伟没有再追问。他站在养鸡场院子里,傍晚的光线从西边斜照进来,把鸡舍的铁皮屋顶照出一层暖色的光泽。他看见堂屋门帘的边缘被风掀了一下,露出门内一道暗色的轮廓,然后又被放下来重新遮住了。
他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摩托车,在阳光里把钥匙插进锁孔,发动引擎。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秸的气味,在暮色里弥漫开来,像一幅正在被翻开的旧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