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到站了
说,“明天到了之后联系你。”
电话挂断了。祁同伟没有立刻把手机放下来。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小块模糊的亮斑。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汉东的夜色和他来的时候一样,路灯亮着,偶尔有车驶过,行人已经很少了。远处楼宇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像一枚枚被时间捻暗的纽扣,正等着有人将它们重新拧亮。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看着街道上的路灯和远处隐约的屋顶轮廓,然后拉上窗帘,回到桌边。他把笔记本上那一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了那只信封里。那张纸和方远的两封信、那张施工平面图叠在一起,贴着信封的内壁,像一个已经被锁进箱子里的答案。
他伸手在信封表面按了一下,纸张的轮廓隔着牛皮纸贴着他的掌心,平整而稳固。明天侯亮平来了之后,他只需要把信封递过去,然后把剩下的路交给另一个人去走。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没有睡着,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痕。他看着那道亮痕,想起两个月前在岩桥派出所的宿舍里,他也这样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那时候他刚醒,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长,只知道不能再走原路了。
那道亮痕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根已经被拉直的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