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赵长河的门
钥匙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已经褪了大半,像是被掌心焐热之后不再排斥皮肤的温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站在旧仓库门口,钟卫国给的那张纸条上写的地址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但他没有立刻往前走。
那条巷子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是红砖砌的,墙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更暗的砖色,墙体表面残留着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一道道深色的纹路像是被刻画过的旧地图,已经看不清最初标注的内容了。
他在巷口站了片刻,把手里的钥匙翻了个面,让齿痕朝着自己的方向。
齿痕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磨损,像是被人反复使用过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痕迹,每次插进锁孔的时候都会在同样的位置留下一点磨损,时间久了就形成了一道固定的路径。他看见了那道磨损,但看不出它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巷子里很安静。上午十点多的阳光从巷口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不规则的亮斑,边缘被墙角的阴影切割成锯齿状。
空气里有一种旧砖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混着墙根处青苔被晒热之后散出的微涩的气息。他走进去的时候,步子落在地面上,他的脚步声在两侧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像一块被反复抛起又接住的石头。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皮表面涂着深灰色的漆,漆面已经起泡了,锈迹从气泡的裂缝里渗出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推。门框是水泥浇筑的,和砖墙相接的地方有一道裂缝,从门框上沿一直延伸到墙根,在午前的阳光下被照出一道细长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拿出钥匙。
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门内没有声音。他不确定那扇门有多久没有被人打开过,但他看见门缝底下的地面上没有积灰,靠近门框下缘的那一小片水泥地是干净的,像是被人清扫过或者被风反复吹过,把灰尘带走了。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铁丝被拉直之后又被折了一下。锁芯涩,他转了两下没有完全打开,像是很久没有人用过这把锁,里面的弹簧已经生锈了,每一个齿都像是要再使一次力才能卡进对应的凹槽。
他稍稍加了一点力,转到了底,锁舌退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实的响。发布页LtXsfB点¢○㎡
铁门被他推开了。
门轴发出低哑的金属摩擦声,比他预想的更长一些,像是铰链上的锈被一层一层地碾开,每一次打开都在把之前的时间重新拉开一点。光线从门外涌入,照亮了仓库内部的一小片区域。
仓库不大,大约三十平米,地面是水泥的,墙面上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深灰色的砖体。窗洞用木板钉死了,只剩下靠屋顶的一排狭长的透气窗透进来一线光,悬在屋顶下方的位置上,像一条横贯整个空间的光带。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进去,让眼睛适应了仓库内部的光线之后才跨过门槛。
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但灰的分布不均匀,靠近门口的位置被踩过,留下一组不太完整的脚印,鞋码不大,大约在四十码左右,不像是最近留下的,踩痕边缘已经被灰尘重新覆盖了一层。
靠墙的位置堆着几只旧木箱,箱面落满灰尘,箱角处颜色更深,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后来又被人搬走了,只剩边缘一圈压痕,像一张被遗忘的旧纸。
他走到中间,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脚印。不深,但轮廓还能辨认出来,鞋底的纹路不是常见的直条纹,是一种细密的人字形纹路,每一道纹路的间距都很均匀,不是本地常见的鞋底花纹。他看了几秒,没有触碰它,然后站起来,走向墙角那几只木箱。
最上面那只木箱的盖子没有盖严。
他伸手掀开盖子,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旧报纸垫在箱底,报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卷起,像是一张被搁置了很久的旧纸,已经褪去了大部分的颜色。他把报纸拿起来展开,日期显示是去年秋天,头版印着一条汉东本地的社会新闻,跟山水集团的一个项目有关,他看了几秒,把报纸重新叠好放回箱底。
第二只木箱被钉死了。边缘的钉子已经生锈,但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钉帽和箱板之间的缝隙,没有新的裂痕,说明这箱子没有被打开过。
第三只木箱靠墙放着,比前两个略小一些,箱面上落着一层均匀的灰。他蹲下去的时候注意到箱体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擦痕,边缘的灰被蹭掉了,露出了箱板原本的颜色。
那道擦痕很新,新到灰尘还没来得及重新覆盖上去。这个仓库最近有人来过。
他的目光停在箱盖和箱体之间的缝隙上,缝里露出一小截布料的边缘。不是箱子里原本的衬布,是灰蓝色的棉质布料边缘,被夹在箱盖和箱体之间,没有被完全压进去。
他用手指捏住那一小截布料边缘,轻轻往外拉了一点。布料的质地柔软,像是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