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水泥厂

久,印迹的边缘还很新鲜,还没有被风吹散,连轮胎纹路的细痕都清晰可见。

他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往前走,转身离开了老街。

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孙立国的车不见了,那栋楼的后门铁皮门还是关着的,巷口的轮胎印还在。

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响。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让所有线索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方城说方远还在寒江、孙立国的车在水泥厂待了三个小时、宏远建材跟水泥厂的供货协议、方志远的楼、孙立国的租赁合同、那笔没有转出去的五十万——每一条都已经被确认过了,但还没有被正式连接起来,缺少一个中心点。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完全凉透了,但他没有倒掉,也没有去接热的,就着那股凉意咽了下去。

然后他重新把笔记本翻开,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几个字:“水泥厂、宏远建材、顺达运输、方志远的楼。”

然后在四个词之间画了一个圈,把它们围在同一个圆圈里,像是一个被圈定的范围。

窗外那面灰墙上,壁虎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老位置,趴在墙面的中段,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只壁虎,想起那扇铁皮门里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墙角那只纸箱、纸箱里那份租赁合同。

那些东西不会自己出现在那里,一定是有人放的。他需要知道是谁放的,那个人等了多久,在等谁过来取。

但他还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孙立国,也不能确定方远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多久。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关灯,锁门,走出了办公室。

夜风迎面吹来,已经没有那么凉了,带着初夏才有的温热和植物生长的气息,梧桐叶在风里翻动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翻一本很薄的书。

他走回宿舍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刚刚把一串信息放下,还没有决定下一步要拿起哪一个。

但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再回到那个巷口,经过那辆白色桑塔纳,确认它还在不在。

他推开宿舍的门,没有开灯,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

路灯的光落在窗台上,像一枚还没有被翻开过的信封,边缘被夜风轻轻地吹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