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地方

周五下午,祁同伟收到一个快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但邮戳是京州的。快递员放在门卫室,他在信封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字迹陌生,只写了“祁同伟”三个字和手机号,没有多余信息。

他在值班室签收时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打印的,整整齐齐排列着几行字。

他拿着那张纸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才把它展开铺平在桌面上。

上面列着四行信息:第一行,赵家湾村东地块,原属赵老栓名下,面积约一点三亩,用途为菜地;第二行,某年某月某日,转让给“寒江宏远建材有限公司”,转让价格很低,低到不像一笔市场交易,更像内部记账,备注栏写着“项目用地”;第三行,同一天,宏远建材将该地块转让给“山水集团寒江项目部”,转让价格翻了几倍,几乎是同一块地在同一天内完成两次流转;第四行,产权最后登记在山水集团京州总部名下,登记日期是那次转让之后大约三个月,备注栏是空白的。

他没有立刻放下那张纸,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

然后他把纸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在第二行和第三行之间划了一下。

同一天,从赵老栓到宏远建材,从宏远建材到山水集团——两块地,两次转让,发生在同一天。

这意味着中间只有一份文件被签了两次,程序上看起来是两次独立的交易,但实际上是同一个人在同一张桌上完成了两笔买卖。中间人的名字出现在第二行的备注栏里,签着“孙立国”三个字。

祁同伟把那三个字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锁进抽屉。

孙立国。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赵老栓说中间人姓孙,果然姓孙。

但他不是随便一个中间人,他是在同一天里同时对接了赵老栓和山水集团的人,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把一块菜地从赵老栓名下挪到了山水集团名下。发布页Ltxsdz…℃〇M如果不是提前把两边的手续都走通了,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两次产权流转。

他不是在跑腿,他是在架桥。

祁同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搁下笔,把本子合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陈海发来的:“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我等你。”

他看完短信没有回,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光已经从灰墙的底部退到了中段偏下的位置,落日的光线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橘色。他看了那道光线一会儿,把那张纸上每一条信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赵老栓卖地的时间点,到宏远建材的成立时间,再到山水集团项目启动的时间,这三件事之间有一段时间差,但是它们之间的间隔并不均匀。

赵老栓卖地是最早的,比宏远建材成立早了四个月左右,比山水集团项目启动早了近一年。有人在项目还没影的时候就已经在赵家湾买了一块地,等人到了之后再慢慢补手续。

一年之后,这块地被转到了宏远建材名下,同一天又被转到了山水集团名下。这块地在一年前就已经被买好了,只是没有挂在山水集团的牌子上。

周六早上,祁同伟比平时醒得早。

他洗漱完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夹克,把那张产权记录的复印件从信封里取出来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从寒江到汉东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他没有去车站坐班车,跟老徐说了一声,借了那辆灰色面包车。

路上过了两个镇子,田野从冬末的枯黄变成了晚春的深绿,麦子已经抽出了穗头,远远看去整片田野都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把车速保持在限速范围内,窗外的风从摇下来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暖意。

他提前大约十分钟到了巷口,把车停在路边,锁好,步行走进那条巷子。

馆子的门面还是老样子,褪色的招牌,虚掩的门。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个人。

陈海坐在靠里的桌边,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杯沿冒着一缕细细的白气。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手。

“来了。坐。”

祁同伟在他对面坐下来。陈海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色清亮,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

他没有先说事,端着茶喝了一口,苦丁,入口之后舌根有一层淡淡的回甘。

“你姐最近怎么样?”

“还行。上次打电话说刚忙完一个项目,过几天有假,打算回来一趟。”陈海端起自己的茶杯,“你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问我姐的事。说吧。”

祁同伟把茶杯放在桌面上,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推过去。

陈海放下茶杯,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没有立刻说话。

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