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仓库
的。”老周喝了一口茶,“他是来通知你的。你听出来了没?”
“听出来了。”
“那你怎么办?”
祁同伟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把黄铜钥匙的齿痕。“先放着。”
下午的时候,他去了一趟派出所的值班室,用那台老座机打了个电话。号码是沈建国上午发短信给他的——县档案馆的一个内部查询电话,可以直接调阅已经归档的旧文件编号。他拨过去,对面接电话的是个年轻人,声音听着像刚工作不久。
“你好,我想查一份去年九月的整改通知签收记录,编号是……”他报了个编号。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稍等……查到了。这个编号的文件调阅记录显示,前天有人查过。”
“什么人?”
“没有留名字,调阅登记本上写的是‘局内借阅’。”
“哪个局?”
“就写了‘局内’两个字。”
祁同伟说谢谢,挂了电话。他把话筒搁回去的时候,手指在机身上停了一下。前天——正好是他去档案馆找沈建国查田卫东档案的那天。
有人在他之后翻了一遍沈建国的档案柜,可能是沈建国自己,也可能是别人。但如果是别人,那个人必然知道有人来查过。
他在值班室里坐了几分钟,把这件事搁在一边。
傍晚,祁同伟锁了办公室门,出了派出所,沿着村道往陈继成家的方向走。三道拐巷子里积的雪已经化了大半,路面泥泞,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他走到陈继成家门口,门开着半扇,里面传出收音机声,放的是一段评书,说到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
祁同伟没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陈继成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看见是他,把收音机关小了一些。“进来。”
“不进去了。”祁同伟站在门槛外面,“陈叔,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有人在你家附近转悠?”
陈继成想了想。“前两天有个穿灰衣服的,在我家门口那条巷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我当时没在意。”
“小雨呢?她放学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陈继成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你和小雨这两天尽量一起出门,放学让她走大路,别穿巷子。”
陈继成站在门口没有动,手扶着门框。“小祁,”他的声音低了些,“那些东西你还留着吗?”
“留着。”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要,你会给吗?”
“会。”祁同伟说,“但不是现在。”
陈继成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祁同伟转身往巷子外走。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继成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扇门板,像一个拿着盾的人。他忽然想起上一世陈继成死的时候,也站在门框边上,手里攥着门板,姿势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是上一世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门板,心里攥着账本。这一世账本交出来了,他还站着。
祁同伟没有再看,拐过巷角走了。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他把走廊里的灯拉开,白光照在水泥地上,一只老鼠从墙角窜过,钻进楼梯下面不见了。他开了门,进了屋,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前站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亮着,橙色的光照在对面的屋顶上,雪化掉之后露出的黑瓦,一棱一棱的,像鱼骨。
他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已经写好的时间线下面添了一行:第十条——有人提前动过档案,比我想象的快。然后他搁下笔,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有三件事值得记住:第一,有人在他之后翻了档案;第二,王德全亲自来了一趟,告诉他“办完了”;第三,有人在跟踪陈继成。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说明对方已经开始收网了。如果他再查下去,赵老三、孙国良、王德全甚至田卫东,都会向他靠拢——不是来谈,是来压。而他手里的东西还不够硬。
他需要一份直接的、书面的、盖了章的东西。不是复印件,不是复印件——原件。赵老三签收的那份整改通知原件,上面有赵老三的手写签收日期。那张纸现在应该在赵老三手里,或者赵老三放到了孙国良那儿,或者在赵家湾矿上的某个抽屉里。不管在哪,他需要原件。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灯还亮着,他望着那片橙黄色的光想了一会儿。赵大勇的腿快拆石膏了,赵大强回去上班了。赵老三最近一直没有出现,从那天在矿上见面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在祁同伟的视线里。
赵老三不出现,意味着他在等——等风声过去,等祁同伟这边偃旗息鼓。
但他不会等到。
祁同伟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了一下窗台那只铝饭盒。饭盒边缘冰凉的触感贴上指尖,今天陈小雨没有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