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是你吗?
后厨柴火噼啪轻响,湿热的水汽袅袅升腾,混着窗外凛冽的雨风,在狭小的灶房里交织翻涌。发布页Ltxsdz…℃〇M
慕容澈跪坐在低矮的灶台前,褪去了往日云州少主的矜贵温润,修长骨白的手指娴熟拨弄着灶中柴火。
他行囊里备好的饱满黄豆本是随行骏马的应急口粮,数量本就不多,堪堪只够马匹两日膳食。
可此刻,他毫无半分犹豫,将袋中仅剩的所有黄豆尽数倾入陶锅之中。
颗颗圆润金黄的黄豆沉于清水锅底,随着文火慢慢熬煮、翻滚发胀。
“我这是疯了吗?真的是疯了……”
他垂眸凝看着锅中沸水,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执拗与慌乱。
“真的会是景禾姑娘吗?我怎么,怎么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慕容澈心底一遍遍自问,一遍遍无解自扰。
楼上那个高热昏沉、生死未卜的陌生人,与他本无半点干系。
他今夜冒雨留驻、无偿赠药、倾尽马匹口粮熬汤,实在荒唐至极、疯狂逾矩。
可心底那股没来由的焦灼与担忧,如同藤蔓缠心,密密麻麻、挣之不脱。
他心神不宁、寝食难安,眼底耳畔、所思所想,尽数是宁景禾满身血污、摇摇欲坠的模样。
如今听闻隐秘驿站中有外人高热垂危,他所有理智尽数崩塌,偏执的思念让他下意识笃定——
那一定是他心心念念、牵挂入骨的姑娘。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赌不起,更舍不得半分怠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骏马饿腹尚可将就,可若是那人当真高热受苦、无人施救,他此生难安。
火色映亮他温润却紧绷的眉眼,往日淡然从容的眼底,此刻盛满忐忑无措。他任由沸水缓缓熬煮黄豆,寸步不离守在灶前,心头反复默念:快好起来,千万要平安。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一锅黄豆水熬得色泽浓黄、药性尽数析出,醇厚温热的药香漫遍整个后厨。
慕容澈细心熄了柴火,取过干净木盘,小心翼翼将滚烫的陶碗盛好,指尖隔着厚布稳稳托住,唯恐洒漏半分药性。
一切备好,他立在廊下静静等候,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一寸不肯挪开。
可窗外风雨愈烈,惊雷阵阵炸响,楼间始终寂静无声,小李迟迟未曾前来取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秒等待,都化作成倍的焦灼,狠狠灼烧着慕容澈的心。
“怎么还不来……”
他立了又坐,坐了又起,反复数次,指尖无意识攥紧又松开,心绪纷乱如麻。
越是久等不至,他心底的不安便越是汹涌泛滥。高热急症最是耽误不得,多一分拖延,便多一分凶险。
若是那人真的是景禾,若是她因此高热受损、饱受苦楚,他万难原谅自己。
几番挣扎踌躇,慕容澈终究压下心底所有矜持、身份桎梏与分寸顾虑。
心一横,他便端着滚烫温热的黄豆水,抬步毅然踏上了湿冷的木质楼梯。
驿站二楼廊道静谧无声,只有风雨穿窗的簌簌声响。
慕容澈步履轻缓,一间间客房悄然寻去,目光急切扫过每一扇紧闭的房门,心底的忐忑与期许交织缠绕。
直至廊道深处,他终于瞥见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小李正肃立房门外值守,身姿紧绷、神色焦灼,一刻不敢松懈。
慕容澈快步上前,稳稳将温热的黄豆水碗塞进小李手中,指尖带着久握温度的暖意,语速微急却克制温柔。
“我在楼下等了你许久,迟迟不见你过来。怕耽搁了病人病情,便冒昧寻了上来,速速送进去给病人服下。”
小李猝不及防接过滚烫的药碗,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惊讶与歉意。
他万万没想到,尊贵自持的云州少主,竟会亲自端药上楼,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躬身:“劳烦少主费心,属下实在惭愧。”
房内的胡婉儿听见门外清晰的对话声响,心头微疑,连忙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道细微门缝,清亮的目光探了出来,轻声询问:“门外是何人在说话?”
慕容澈闻声,微微收敛眼底的焦灼,身姿端正,语气温和有礼,坦然自报身份:“在下云州城少主慕容澈,听闻驿站内有病人高热难退,特熬退热汤药送来,略尽绵薄之力。”
小李见状连忙开口遮掩,语速极快地解释:“无碍,是属下妻子偶感风寒、高热不退,劳烦少主挂心了。”
这话一出,慕容澈眼底掠过一抹极淡、却无比笃定的失笑。
他眸光沉静扫过门缝后露出的半张清丽面容,胡婉儿眉眼清明、气息平稳,眼底毫无高热病人的憔悴昏沉、病态虚弱,分明安然无恙,哪里有半分高烧不退的模样?
这谎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