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释然

天光大亮,晨曦微熹,第一缕暖金色的晨光穿透帐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宁景禾的帐内,落在素色的锦褥上,落在案几的药罐上,将帐内的一切都揉得温柔而明亮。发布页Ltxsdz…℃〇M

一夜好眠,宁景禾醒时,帐外的军营已然响起了将士们操练的呼喝声,清脆而铿锵,混着清晨微凉的风,吹散了夜的静谧,添了几分鲜活的朝气。

她缓缓起身,素色的里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柔和,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梢沾着晨露的微凉。

洗漱过后,她掬起铜盆里的温水,细细净了面,又用木梳将长发梳得顺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的簪子,素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指尖抚过案几上的药箱,她想起伊晓婵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收拾了换药的棉絮、碘酒与药膏,缓步出了帐,朝着伊晓婵养伤的偏帐走去。

清晨的军营,处处都是生机。

将士们有的在操练,有的在打扫营寨,有的在搬运粮草,个个精神抖擞,脸上都带着得胜后的轻松笑意,见了宁景禾,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礼,一声声“宁姑娘”喊得真诚,眼底满是感激与敬重。

她是军营的福星,是将军放在心尖上的人,值得所有人的敬重。

“大家不必多礼,都是我应该做的。”

宁景禾微微颔首,温柔浅笑,一路缓步走到偏帐前,帐帘半卷,能看到里面淡淡的晨光,还有侍女轻手轻脚伺候的身影。

她抬手掀开帐帘走进去,帐内的气息依旧是淡淡的药香混着血腥味,晨光落在床榻上,映得伊晓婵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

伊晓婵正靠坐在床榻上,身上披着厚厚的锦被,腹部的伤口依旧缠着纱布,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前日奄奄一息的模样好了太多,唇瓣也有了几分淡淡的红润,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的矜贵与骄纵。发布页LtXsfB点¢○㎡

听见脚步声,她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颤,余光瞥见走进来的是宁景禾,那双杏眸里,没有了往日那般浓烈的恨意与戾气,却也没有半分感激与温和。

只是生硬地转过头,将脸偏向里侧,对着冰冷的帐壁,不肯看她一眼,连指尖都微微蜷缩着,带着几分倔强的别扭。

那份骄纵还在,那份敌意,却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宁景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了然,唇角依旧噙着淡淡的温柔笑意,没有半分介意,也没有半分不悦。

她太懂伊晓婵此刻的心思了——她是骄傲的御史大夫之女,素来眼高于顶,被自己的死对头相救,于她而言,是难堪,是窘迫,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道谢,可心底的芥蒂,却在生死一线后,慢慢消融了。

不恨,也不谢,便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心境。

宁景禾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将药箱放在榻边的案几上,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贴身侍女,声音温柔而平和,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刻意的试探,只是单纯的询问伤情:“你们小姐这两日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伤口可有渗血?饮食上能进些流食了吗?”

侍女见宁景禾这般温和,心底的局促与不安尽数消散,连忙躬身回话,声音恭敬而细致,眼底满是感激。

“回宁姑娘的话,小姐的伤势好多了,伤口已经不怎么渗血了,昨日还喝了小半碗小米粥,能勉强咽下去些软烂的糕点。就是……就是每到后半夜,伤口还是会疼得厉害,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日晨起,奴婢扶着小姐下地走了几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撑不住了,脸色又白了几分,只能歇着。”

她说着,眼底掠过几分担忧,生怕伤口恢复得不好,落下病根。

宁景禾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伊晓婵缠着纱布的腹部,声音依旧温柔,字字都透着专业的叮嘱,对着侍女,也像是对着伊晓婵说:“这是正常的,止疼的药劲过了,自然会疼。只是切记,不能总让你们小姐躺着不动,每日都要扶着她下地走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

慢些走也好,多走动走动,防止腹腔里的肠子粘连在伤口上,若是真的粘连了,日后便是伤好了,也会日日腹痛,落下病根,再想治,就难了。”

这话,字字恳切,句句真心,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伊晓婵背对着她,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僵,耳尖微微泛红,握着锦被的指尖,也缓缓松开了几分。

她听得清清楚楚,宁景禾的话,没有半分虚假,那份郑重与关心,做不了假。

心底那点残存的别扭与难堪,像是被这清晨的晨光,熨帖得柔软了几分。

宁景禾不再多说,俯身,在床榻边的蒲团上轻轻跪下。

她的动作轻柔而利落,指尖捏着纱布的边缘,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解开伊晓婵腹部厚厚的纱布,生怕半点力道,便牵扯到她的伤口,让她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