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无尽深渊

头,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帐门口,对着守夜的亲兵沉声道:“去请李医官,立刻!”

亲兵见将军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焦灼得少见,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冲向医官营帐。

片刻后,李医官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刚进帐便被谢东威拉到床榻边。

“李医官,你快看看她,为什么还不醒?”谢东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往日的沉稳被担忧冲得七零八落。

李医官俯身,指尖搭在宁景禾的腕脉上,闭目凝神诊脉。帐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谢东威屏息凝视着医官的神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半晌,李医官收回手,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将军莫急,宁姑娘脉象平稳,只是连日受惊吓、遭折腾,身子亏空得厉害,元气大伤,才会睡得这般沉。”

“那她何时能醒?”谢东威追问,语气急切。

李医官摇了摇头:“元气恢复非一日之功,我不敢断言醒来时辰,只能开些补气血的方子,慢慢调理,静候她自行转醒。”

说罢,他提笔写下药方,叮嘱道,“按时煎药喂服,莫要再让她受半点惊扰。”

谢东威接过药方,递给亲兵吩咐煎药,目送李医官离开后,又坐回床榻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宁景禾的脸颊,从额头到下颌,一遍又一遍,动作缱绻而温柔。

随即,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一遍遍确认她还鲜活地在自己身边,心中的慌乱才稍稍平复。

与此同时,云州城外一处隐秘的山涧洞穴中,烛火摇曳,映得洞内人影幢幢。伊承宗身着深色锦袍,背着手站在洞穴中央,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男子——那便是异教徒首领阿罗。

阿罗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双手布满老茧,指缝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周身散发着嗜血的暴戾气息。

“阿罗首领,明日便是我女儿与谢东威拜堂之日,也是你我报仇雪恨的良机。”

伊承宗转过身,眼中闪过阴鸷的光芒,语气带着蛊惑,“送亲队伍里,我已让心腹将你的人藏在嫁妆箱中,皆是顶尖刺客。拜堂时,他们会先除掉宁景禾那个碍事的丫头,再趁乱取谢东威性命。”

阿罗猛地拍向石桌,桌上的酒碗震得叮当响,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焰:“谢东威那厮屠我城池、杀我弟兄,此仇不共戴天!这次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声音粗哑,满是暴戾,仿佛已看到谢东威惨死的模样。

“稍安勿躁。”伊承宗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我早已安排妥当,周边州郡的边市尽数开放,唯有谢东威镇守之地紧闭城门。明日吉时一到,你率大军从各边市攻入,形成合围之势,内外夹击,谢东威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后我会向皇上报,就说谢东威镇守边境不利,死于异教徒乱军之手,届时西北兵权便归我所有,你我互利共赢。”

阿罗闻言,仰头灌下一碗烈酒,重重摔碎酒碗,厉声喝道:“好!今夜便起兵,明日定要让谢东威血债血偿!”

洞穴内回荡着他暴戾的嘶吼,令人不寒而栗。

伊承宗看着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阴狠的算计在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