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藏在心里
宁景禾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些,却轻轻舒了口气——
她知道,就算在军营里要避嫌,就算这份感情要暂时藏起来,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而她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让他能安心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虽然要暂时藏起心意,可一想到每天晚上能抱着她,确认她好好的,谢东威心里就满是期待——
这点小小的“特权”,足够支撑他熬过战场上的所有疲惫与危险了。
接下来的几日,帐内的药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秋日阳光晒过被褥的暖香。
宁景禾恢复得极快,不仅能自己坐起身喝粥,还能扶着帐柱慢慢走动,虽动作仍有些迟缓,指尖偶尔会因体虚发颤,可每次看着自己能稳稳拿住药杵时,她都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能重新回到古代见到他,还能重新做些有意义的事,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第八日清晨,她换上干净的素色布衣,让亲兵帮着搬了张矮凳到伤兵营。
刚坐下,几个熟悉的伤兵就围了过来,小张拄着拐杖,笑得格外憨实:“宁姑娘,您可算来了!之前你一直不在,我总觉得伤口好得慢了些!”
宁景禾笑着点头,将药箱打开,指尖熟练地分拣草药:“你们好好养伤,比什么都强。”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纱布,帮旁边一个伤兵清理腿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瓷器,“这几日天气好,伤口长得快,可别沾水,也别总挪动。”
伤兵们应着,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已经结痂风干,变成了浅褐色的印记,像条细带缠在颈侧,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温和。
有个年轻些的士兵忍不住问:“宁姑娘,之前您昏迷的时候,将军可急坏了,听说一直没合眼,您跟将军……是不是关系不一般啊?”
这话一出,伤兵营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宁景禾身上。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将军是担心军中安危,若是我出事,伤兵们的药就没人打理了。不过是将军体恤下属,哪有那么多感情纠葛?你们别多想,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她说得坦荡,士兵们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心里仍觉得,谢将军待她的好,远不止“体恤下属”那么简单。
宁景禾没再理会众人的目光,继续低头配药,只是指尖轻轻攥了攥纱布——她知道,这样的解释,是对他,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忙碌了一上午,宁景禾回到自己的营帐,只觉得浑身发沉。
她坐在床边,抬手拨了拨头发,指尖蹭过发梢的油腻,忍不住皱了皱眉——
躺了五个月有余,她连脸都是用温布擦的,更别说洗澡了。头发像晒干的干草,一抓就掉几根,身上也总觉得黏腻腻的,连呼吸都带着股药味混着汗味的闷意。
她叹了口气,正想拿梳子梳梳头发,帐帘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回头一看,谢东威正掀着后帐的布帘走进来,身上还穿着盔甲,甲片碰撞发出轻响,显然是刚忙完军务,连盔甲都没来得及卸。
他快步走到床边,不等她反应,就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手臂刻意避开她颈间的疤痕,手掌轻轻托着她的后脑,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肩头。
盔甲的冷硬抵着她的后背,可掌心的温度却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她心头发颤。
“今天去伤兵营累不累?伤口有没有疼?”
他低头,嘴唇几乎蹭到她的发顶,声音裹着松木香,落在耳边格外亲昵。
宁景禾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听到盔甲下沉稳的心跳,她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胸前的甲片:“看来将军真性急,连盔甲都舍不得脱,就急着来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