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情感麻木:苏晚的交易变化
没有情绪的人,不是商品,是标本。
他吐出一口烟,眯起眼。远处传来搬运工推车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讨价还价。黑市还在运转,灯还亮着,交易还在继续。可刚才那一幕,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害怕,也不是愧疚。
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她。那时她才十九岁,穿一件破旧校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进门时手一直在抖。她数了天花板上的裂缝,一共十七条。她说完这句话就哭了,眼泪掉在铝盒上,啪嗒一声。
那天她卖的是“第一次被人欺负的记忆”。
价格不高,但情绪浓度超标,晶体差点炸舱。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小姑娘,你这样不行,迟早把自己卖光。”
她抬起头,眼睛红着,说:“只要能救我弟弟,卖光也行。”
现在她真的快卖光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把桌上的设备罩上防尘布。今天不会再有客人了。他收拾东西,锁好箱子,拉上拉链。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南巷。
空的。
水还在滴。
一滴,一滴,砸在铁皮上。
他转身走了。
苏晚沿着南巷一直走。巷子很长,两侧是废弃的储物间和维修通道,门都关着,有的挂着锁,有的用木板钉死。她走过每一扇门,脚步没停。她的右手偶尔碰到墙面,指尖划过潮湿的砖石,留下一道浅痕。
她没意识到自己在走。
她只是在移动。
脑子里很安静。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回忆。她记得自己来过这里,记得要交易,记得坐下来、接受探针、离开。但她不记得“为什么”。她也不记得“弟弟”是谁。那个名字还在,像一个空标签,贴在某个模糊的位置,但下面没有内容。
她摸了下袖口。太阳图案还在。她记得这是谁画的,但记不得那个人的脸。她想不出来。
她继续走。
巷子尽头有个岔口,左边通向地下车库,右边通向旧洗衣房。她往右拐。地面更湿,天花板漏水严重,几处管道破裂,水流顺着墙往下淌。她踩进一滩水里,鞋底发出“啪”的一声,水花溅到裤脚上。
她停下。
不是因为水。
是因为声音。
她听见有人在哼歌。
调子很熟。
她站在原地,耳朵微微转向声音来源。歌声从前方三十米外的一扇铁门后传出,断断续续,像是收音机接触不良。她听不清词,但旋律让她胸口有一点异样的感觉——不是痛,不是酸,而是一种极轻微的震动,像一根线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迈步走向铁门。
门虚掩着,锈迹斑斑。她伸手推开门,发出“嘎”的一声长响。里面是废弃的洗衣房,几台老式滚筒洗衣机横七竖八地躺着,玻璃碎了,电线裸露。角落里坐着一个流浪汉模样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一把生锈的剪刀。
歌声就是他哼的。
他没回头,继续哼,节奏缓慢,带着某种重复的节拍。苏晚站在门口,没进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听着那首歌。
突然,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哄小孩睡觉的歌。”
男人没回应。
歌声继续。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歌声停了。
男人终于转过头。他脸上有疤,眼神浑浊,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不确定。
苏晚没看他。
她转身走了。
回到巷子里,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肩部摆动频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七,和摊主记录的数据一致。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她还在走。
她的右手慢慢伸进衣袋,摸到了铝盒。冰凉的金属表面,熟悉的棱角。她把它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块记忆晶体碎片,颜色各异,有的发灰,有的带红晕。她拿起一块,凑到眼前。
看不出是什么记忆。
她闻了闻。
没有味道。
她合上盒子,放回口袋。
前方巷道出现一个十字路口。她停下来,站在中央,四面看看。左边是死路,右边通向一处塌方的通道,前方有微弱灯光,可能是出口。
她选择了前方。
走出巷子时,天还没亮。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围墙倒塌,杂草丛生。她穿过一片碎石地,走上一条荒废的小路。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铁锈和泥土的气息。
她走得很稳。
没有回头。
没有犹豫。
她的意识像一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