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双重人格:苏晚的暴走时刻
陌生的画面:白色的房间、绑带勒进手腕、头顶悬着探针阵列、耳边响起机械女声:“B型人格抑制模块启动。”
她抱住头,指甲抠进头皮。
“我不信……我不可能是假的……”
“你当然不是全假。”程野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像是在哄一个失控的孩子,“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执念也是真的。可这些‘真’,恰恰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你能闻到海盐味吗?因为那是痛苦记忆的挥发特征,而你的神经系统,被特意调校成了感应器。”
他顿了顿,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你不是在分辨记忆类型,你是在回应自己的创伤残留。”
苏晚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和泪的混合物。她看着程野,忽然问:“那你呢?你也是实验体?你脸上的疤……是不是也和那个编号有关?”
程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容更久一些,眼角甚至有了皱纹。
“我?”他说,“我是最早逃出来的一个。孤儿院那批孩子里,活下来的不多。我们都被标记过,也都被清除过。但我学会了伪造身份,学会了扮演别人。我戴面具,不是为了隐藏脸,是为了提醒自己——我已经没有本来面目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半块破碎的面具,轻轻吹去灰尘。
“可你不一样。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人。”
苏晚猛地扑过去,抓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朝他掷去。程野侧身避开,碎片擦过他的袖口,在布料上划开一道口子。
“我不是!”她嘶吼,“我有名字!我有弟弟!我……我还记得他叫我姐姐!”
“那就证明给我看。”程野冷冷地说,“你说你记得他,那你告诉我——他最后一次画画,画的是什么?”
苏晚僵住。
她想起来了。那天病房很安静,阳光照在床单上。弟弟坐在床上,用蜡笔在纸上涂颜色。她问他画什么,他没说话,只是把纸递给她。
是一轮太阳,但周围全是黑色的线,像是火焰被锁住了。
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根本记不清细节。
脑海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光晕,和一句重复播放的话:“姐,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海。”
那是她最常回放的记忆。
但现在,她不确定它是否真实存在过。
程野看着她崩溃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说,“你拼命保护的那个‘弟弟’,可能从来就没活过。他是你人格分裂时生成的补偿形象,是你拒绝接受孤独的产物。你所谓的治疗,不过是定期去空病房签个字,拿一瓶生理盐水回家注射。”
“闭嘴!”苏晚抓起另一块碎片,冲向他。
程野不躲,任由碎片划过他的手臂。血立刻涌了出来,但他脸上反而浮现愉悦的神情,喉间甚至发出一声低低的哼鸣。
“疼吗?”他轻声问,“你也喜欢疼吗?那种感觉,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还活着?”
苏晚停在原地,手抖得厉害。
程野抹了把血,涂在嘴唇上,像涂口红。
“我们都一样。”他说,“被切开过,被重组过,被当成工具使用过。区别只在于——我认命了,而你还抱着幻想。”
他走向门口,银箱提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晃动声,仿佛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欢迎回来,实验品。”他在门关上前说。
灯灭了。
应急红灯亮起,一圈圈旋转,照在满地碎镜上。每一片都映着苏晚的身影,支离破碎,姿态各异。有的蜷缩,有的怒吼,有的无声流泪。
她跪坐在房间中央,右手还攥着那块染血的晶体碎片。左手慢慢抬起来,摸向右肩。
那里已经没有光了。
但刻痕还在。
M-0729-B
五个字符,像烙印。
她张了张嘴,想喊弟弟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地板传来微弱震动,是远处磁浮车经过的动静。通风口的风更大了些,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一滴血从手掌边缘滑落,砸在镜片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低头看着那滴血,忽然觉得它很像一颗缩小的太阳。
就像袖口上缝着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