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枕头·125
陆星野侧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胃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揉捏,翻涌的恶心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四十分钟了,腿麻了,肩膀也僵了,但就是不敢动——刚才好不容易把那股想吐的劲儿压下去,她怕一翻身又给搅起来。
沈知予睡在她身后,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呼一吸之间带着温热的吐息落在她后颈的发丝上。他的胳膊松松地搭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睡衣的布料,隔着薄薄一层棉,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陆星野闭了闭眼,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酸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晚饭的时候她只吃了半碗粥,还是沈知予坐在旁边一勺一勺哄着才吃完的。最近孕反越来越不讲道理,早上起来吐一次,傍晚又开始犯恶心,闻到油烟味就反胃,连沈知予煮的面条她都不敢凑近了闻。她没说太多,每次吐完都漱干净口,把马桶冲掉,把窗户打开通风,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床头柜上放一杯温水,杯子里泡着两片柠檬,旁边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喝两口再起来”。晚上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在她手边放一碟苏打饼干,什么也不说,就继续低头看他的文件。
陆星野知道他在留意她。但她不想让他半夜也跟着醒。
又一阵恶心翻上来,她咬住下唇,慢慢地把身体往床边挪了挪,动作轻得像只猫。沈知予的胳膊滑落在床单上,他没醒,呼吸节奏没变。陆星野停了两秒,确认身后的人没有动静,才继续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尖探到拖鞋,然后扶着床头柜慢慢地站起来。
她没开灯。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那一线月光,勉强能看清家具的轮廓。她从床尾绕过去,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软枕——那是她之前买的记忆棉枕头,因为太高被他嫌弃过,就一直搁在抽屉里。她把枕头抱在怀里,轻轻推开卧室的门,侧身挤出去,再反手把门合上,门锁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
客厅比卧室暗得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冰箱的指示灯在角落里亮着一小点绿色的光。陆星野抱着枕头走到沙发前面,把枕头摆在扶手那一头,然后蜷着身体侧躺下来。沙发不算宽,但她现在身形小,蜷起来刚好能占满一整张坐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膝盖几乎顶到胸口,双手交叠着压在胃的位置上,想用那一点压力来压住胃里翻涌的酸气。
凉意从沙发表面的布料渗进她的脸颊和脖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客厅比卧室冷,她没有拿毯子出来,也懒得再回去拿。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躺一会儿就好了,躺一会儿就不想吐了,等那股劲儿过去就回去。
她刚躺了不到五分钟,卧室的门开了。
客厅和卧室之间那条走廊的灯光先亮了一线,然后门被完全推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身形在昏暗里显得格外高大。沈知予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宽松的家居短裤,头发有点乱,是仓促间从床上撑起身体的那种乱。他的眼睛在昏暗里眯了一下,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沙发上蜷着的那一小团人影。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怒意,但那种不满像是藏在了嗓子眼里,压都压不住。
陆星野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本来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听到声音不得不睁开,侧过头看向走廊方向。沈知予已经走过来了,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走得太快,空气里带起一阵轻微的流动。他走到沙发前面,低头看着她,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睡不着。”陆星野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心虚,“怕翻来翻去吵到你,就过来躺一会儿。”
“躺一会儿?”沈知予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直接抄到她膝弯下面,连人带枕头一起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预演过无数遍一样自然。
陆星野整个人腾空而起,怀里的枕头被夹在她和沈知予的胸口之间,挤得变了形。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T恤前襟,脚在空中踢了一下,拖鞋掉了一只。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喊,怕吵到楼下的邻居,但语气里的抗议一点没少,“我自己能走!”
“走?”沈知予抱着她转身往卧室走,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股闷闷的不悦,“你抱个枕头偷偷溜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醒过来摸旁边是空的,你知道什么感觉?”
陆星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肩膀抵着她的后背,胸膛贴着她的侧面,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比她的高,而且他的心跳很快——不是跑步后的那种快,是突然惊醒后的那种急促。
这个认知让陆星野的喉咙突然有点发紧。她没有再挣扎,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