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地铁·111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的,不急不缓,和她有些急促的喘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不是故意的。”陆星野小声说,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故意什么?”沈知予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着。
陆星野无话可说,只能用力攥了一下他外套的下摆,算作抗议。沈知予被她拽得身体歪了一下,低低地“嘶”了一声,然后笑着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背:“别拽了,衣服要变形了。”
沈知予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贴在她耳朵边的胸腔震动让那个笑声格外清晰。他松开横杆上的手,低下头,用指尖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很小,凉凉的,被他捏了一下就泛起了红色。
“你——”陆星野偏头躲开,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别动。”沈知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再动我真抱了。”
陆星野瞪了他一眼,但不敢再动了。
列车又晃了一下,她没站稳,身体往前倾,额头再次撞到他的胸口。这一次她没躲开,干脆就那样靠着,后脑勺能感觉到他下巴的轮廓,头发被他呼出的气息拂动,痒痒的。
就在这时候,旁边座位上站起来一个阿姨。
阿姨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头发烫着细密的小卷。她站起来,拍了拍座位,冲着陆星野笑了一下:“小姑娘,你坐吧。”
陆星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摆手:“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
“哎呀,别客气,你坐。”阿姨热情得不容拒绝,直接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座位完全让了出来,“我看你老公护你护得多紧,怕你被挤着了。你坐着,他站着也放心。”
陆星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我不是他老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从任何角度看,她都是。她穿着他的外套进过菜市场,用他的洗衣机洗过衣服,和他睡同一张床,早餐吃他做的三明治。她被叫“太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还是会让她整个人烧起来。
“谢谢阿姨。”沈知予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自然得像呼吸一样。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把她往座位方向推了一下,“坐吧,太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特别轻,轻到像是只在她耳边说的,但陆星野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僵了一秒,最后还是被沈知予按着坐了下去。
座位还带着阿姨的体温,暖烘烘的。她坐下去之后,整个人矮了一截,视线正好落在沈知予的腰线附近。他站在她面前,双腿微微分开,一只手抓着上方的吊环,高大的身体像一堵墙,挡住了她周围所有的拥挤和推搡。
列车启动,车身晃动,沈知予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脚底像生了根一样稳。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俯下身,嘴唇凑到她耳边。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气息擦过她的耳廓,温热得像一杯刚好入口的茶。
陆星野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她猛地把手伸到身侧,抓起放在脚边的帆布包,抬手就往他膝盖上砸了一下。
“啪”的一声,不算重,但在拥挤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周围几个乘客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沈知予被砸了一下,不躲不闪,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他松开吊环,弯下腰,一只手握住她砸过来的那只手,顺势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很大,里面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她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裹着,指缝被他的手填满,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指尖。
“你干嘛。”陆星野想抽回来,但抽不动。
“手凉。”沈知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给你暖暖。”
“你指甲盖都是白的。”沈知予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别逞强。”
陆星野不说话了。她的手确实凉,早上出门急,忘了戴手套,指尖被秋风吹得冰冰冷。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在里面,像握着一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
她垂下眼睛,盯着他裤子膝盖上被她砸出来的那个浅浅的褶痕,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你不疼啊。”
“疼。”沈知予说,声音里带着笑,“你劲儿不小。”
他接得那么自然,自然到陆星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隧道里的灯光一帧一帧地掠过,在车窗玻璃上拉出一条条模糊的光带。玻璃上映着沈知予的侧脸轮廓,模糊又清晰,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列车广播报站,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两站。
陆星野坐在座位上,被沈知予挡在人群和他之间,第一次觉得早高峰的地铁也没有那么难熬。周围的拥挤被他隔绝在外,她像躲在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