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枕头·104

陆星野的脸一下子热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有睡觉乱滚的习惯——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经常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床的另一头，有时候还会从床上滚下去。换了这个身体之后，重心变了，滚得更厉害了，但每次醒来都在床中间，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原来是沈知予半夜把他拉回来的。

陆星野沉默了几秒，把脸往沈知予的肩窝里又埋深了一点，声音闷闷的：“……谢谢。”

沈知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他弄醒一样，低声说：“不用谢。”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哗哗的，像是有人在用盆往下倒。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边缘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昏黄的，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空调的指示灯在墙角亮着，一点幽幽的蓝光，照出床头柜上水杯的轮廓。

陆星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沉到沈知予身上，肩膀放松了，手指也完全松开了，搭在沈知予的睡衣前襟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了还抓着什么东西。

沈知予低头看了他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陆星野的侧脸——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那张脸在睡梦里显得特别安静，没有了白天那种嘴硬和倔强，看起来软软的，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沈知予的手指轻轻拨开陆星野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他的额头，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微微有点热。他把陆星野往怀里拢了拢，然后拉过被子，把陆星野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被角掖在他的下巴下面。

陆星野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来，脸往沈知予的胸口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沈知予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等陆星野重新睡稳了，才慢慢闭上眼睛。

雷声还在远处断断续续地响着，雨声越来越大，洗刷着整座城市。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一个深一个浅，慢慢地、慢慢地，融合成了同一个节奏。

陆星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转向沈知予的方向，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沈知予的胳膊上。他的指尖微凉，碰到沈知予温热的小臂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缩，但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搭在那里，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

沈知予没有睁眼，只是把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陆星野那只手，十指交握，掌心贴掌心，温度一点一点传递过去。

陆星野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任由他握着。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雷声也彻底消失了。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握的手，和贴在心脏上的温暖。

第二天早上陆星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沈知予身上的——脑袋枕着他的肩，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一只手还攥着他的睡衣领口，姿势极其不雅观。

陆星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差点从床沿翻下去。

沈知予被他这一下弄醒了，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早。”

“早。”陆星野的声音干巴巴的，目光躲闪，假装在找拖鞋。

沈知予慢悠悠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陆星野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的睡衣面料被陆星野的睡相蹭得皱巴巴的，还有一个浅浅的口水印。

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连耳朵垂都变成了粉红色。他一把扯过被子，把那片口水印盖住，声音又急又恼：“你别说。”

沈知予笑了一下，没说话，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绕过床尾，走到陆星野那边。他在陆星野面前站定，微微弯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指尖捏住他脸颊上的一点软肉，轻轻捏了一下，说：“昨晚谁说不怕雷的？”

“然后趴在我身上睡了一整夜。”

“你有。”沈知予松开手，直起身，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陆星野，嘴角挂着那种让陆星野牙痒痒的笑，“还流口水。”

枕头砸在浴室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板上。沈知予在门后面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得意。

陆星野坐在床上，脸还是红的，心跳砰砰砰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昨晚被沈知予握过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然后把手缩回被子里。

浴室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混着沈知予刷牙时含含糊糊哼歌的声音，调子不成调，听着还挺高兴。

陆星野坐在床上，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金色的，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像是一道温柔的线。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了，被一夜暴雨洗过的天空蓝得发亮，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