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阳台·44

下巴。沈知予的下巴几乎就在他的头顶上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暖烘烘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他的头发。

沈知予一件一件地挂,动作不紧不慢,每挂完一件就弯腰从脏衣篮里拿起下一件,然后直起身,从陆星野头顶伸过手去。每一次抬手,他的胸膛都会更紧密地贴上陆星野的后背,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像两只猫在互相蹭毛。

他能感觉到耳尖的温度在迅速升高,像是有人在他的耳垂上点了一簇小火苗,热意从耳尖向耳根蔓延,然后沿着脸颊扩散开来。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踩在凳子上的脚——一双浅灰色的棉拖鞋,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尘,他早上忘了擦。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在胸腔里乱撞,像一只被困住的兔子,找不到出口。他想从凳子上下来,但沈知予的双手正在他头顶挂衣服,手臂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把他圈在中间。他要是突然蹲下来钻出去,好像显得很刻意;但要是不动,就这样站着,他又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

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太阳晒的”或者“又没红你别瞎说”——但话到嘴边,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他感觉到沈知予的呼吸落在他的头顶,温热的,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还有沈知予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像雨后晾在阳台上的白衬衫。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蹲下来,从沈知予的手臂底下钻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差点踩到自己的裤脚。

“有、有电话!”他一边往客厅跑一边说,声音又急又慌,像是在逃命一样。

他冲进客厅,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阳台上的水龙头响了。沈知予在洗手,哗啦哗啦的水声从阳台传进来,混着阳光和洗衣液的香味。

陆星野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阳台的方向,脸上的热度从耳朵蔓延到了整张脸,连脖子根都开始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他咬了咬嘴唇,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然后站在原地,用脚趾抠了两下拖鞋里面的绒面。

沈知予从阳台走进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水珠,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他看到陆星野站在茶几旁边,一脸“我在忙别的事”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他。

“电话接了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接了。”陆星野说,脸不红心不跳,“打错了。”

“哦。”沈知予点点头,拖长了尾音,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陆星野站在原地,看着沈知予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开始换台,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陆星野注意到——沈知予换台的时候,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得快要藏不住了。

他咬了一下嘴唇,转身走回阳台,把剩下的几件衣服挂完了。这次他踩着凳子挂,感觉到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但后背那片被沈知予贴过的地方,温度好像还残留着,像一枚看不见的烙印,怎么晒都散不掉。

晚上,两个人都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星野盘腿坐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一个靠枕,头发还半干着,发梢的水珠滴在灰色的家居服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沈知予坐在沙发另一头,长腿舒展着,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给陆星野留出一个天然的位置。

电视里在播一部什么综艺,嘉宾们在做游戏,笑得很大声。陆星野盯着屏幕,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白天在阳台上的画面——沈知予从背后贴上来,胸膛的温度,落在头顶的呼吸,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你耳根怎么红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开口:“以后高的你晾,矮的我来。”

沈知予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电视屏幕的光,亮晶晶的。

“晾衣服。”陆星野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耳朵还有点红,但语气很认真,“杆子拉那么高,我够不着。以后你负责挂高的那一排,我负责矮的那一排。”

沈知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点纵容的笑容。

陆星野“嗯”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靠枕里。靠枕的布料蹭着他的脸颊,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和今天在阳台闻到的味道一样。

电视里嘉宾们还在笑,声音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沈知予没有转回去看屏幕,而是侧过头,看着沙发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头发还湿着,耳朵红红的,脸埋在靠枕里,只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