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产检·39
还干呕——陆星野,你心里没点数?”
“我——”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但这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自己是个男人,但低头看了看自己——娇小的身材,纤细的手指,平坦的腹部——他现在这副身体,完完全全是一个成年女性的身体。而这个身体,和沈知予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什么都做过了。
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连指尖都在发烫。他把挂号单往沈知予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我不看了,回家睡觉——”
但沈知予的手比他更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抱了回来。陆星野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沈知予圈在怀里,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只能气急败坏地用脚踢他的小腿。
“不放。”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又带着一点笑意,“你跑了我还得追,多累。”
旁边排队的大妈看了他们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冲沈知予竖了个大拇指:“小伙子,对你媳妇好点啊。”
沈知予笑着应了一声:“好嘞阿姨。”
陆星野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脸埋在沈知予的胸口,闷声骂了一句:“流氓。”
诊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干练又温和。她看了一眼挂号单,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陆星野和站在旁边的沈知予,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已经见惯了这种组合,语气非常自然地问:“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他哪知道什么末次月经?他根本就没来过月经!这个身体虽然是个成年女性,但自从互换之后,他确实一次都没来过,他之前还庆幸过这件事,觉得省心,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沈知予在旁边接话:“大概六周前。”
陆星野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沈知予面不改色地补充道:“我们记了日子。”
医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弯,没多问,继续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最近有没有恶心、有没有嗜睡、有没有腰酸、有没有腹痛。陆星野红着脸一一回答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基本上只剩下蚊子哼哼。
医生听完之后,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说:“先去做个B超,确认一下。”
B超单递到陆星野手里的时候,他低头看着上面那些看不懂的医学术语,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把那张纸捏出了几道褶子。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吧?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B超室的,只记得沈知予一直握着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像是要把力量从手掌里传过来一样。他握得很紧,紧到陆星野觉得自己的手指都有点疼,但这种疼反而让他觉得踏实,像是有人在旁边告诉他:别怕,我在。
躺在检查床上的时候,陆星野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B超探头贴上他小腹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缩了一下,然后他就闭上眼睛,不敢看屏幕,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仪器发出的一些细微的声响,能听见B超医生在键盘上敲字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然后他听见医生说:“六周了,很健康。”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屏幕,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灰白色的光点,在黑色的背景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夜空里最远的那颗星,微弱但真实。那个光点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掉它的存在,但它在动。它在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囊泡里,轻轻地跳动着,一下,一下,一下。
陆星野整个人愣住了,像是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半空中,无处着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温热、有力、微微颤抖——那只手的主人把他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嘴唇上,在指节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高大的男人站在检查床旁边,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亮光,声音哑哑的,很低,像是怕吵到那个小小的光点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攥紧沈知予的手,把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攥得发白,然后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挡住自己的眼睛。有温热的东西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白色的检查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