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婚戒·17

陆星野把干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T恤领口洇出深色的水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换上,又拿了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还在下的大雨发呆。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玻璃被水帘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画面,窗外的路灯灯光透过水幕变成了一团暖黄色的光晕,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陆星野甩了甩手里的毛巾,站起来,打算去客厅把毛巾晾起来。

他拉开卧室门,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沈知予已经在冲澡了,水汽从浴室门缝里渗出来,带着一点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是那种很干净的木质调香气。

陆星野走到客厅,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弯腰的时候余光瞥见茶几下面露出一截什么东西——黑色的,细长的,像是某个抽屉被拉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蹲下来,伸手把那个抽屉拉出来。

抽屉里乱糟糟的,塞着各种零碎的东西:几根用了一半的笔、一沓外卖单子、几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充电线头、一个拆开的快递信封、还有一个小绒布盒——黑色的,方方正正的,表面蒙了一层灰,放在抽屉的最里面,像是被遗忘很久了。

他把盒子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打开盖子。

两枚铂金对戒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衬里里,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大号的那枚是素圈,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细得几乎看不清楚;小号的那枚稍微纤细一些,也是素圈,内侧同样刻着字,和男款是同一行。

陆星野盯着这两枚戒指看了很久。

他记得这个盒子。结婚那天,沈知予把戒指戴在他手上,他也把戒指戴在沈知予手上——那时候他们还是原来的身体,他的手比沈知予大一圈,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戒指被摘下来放进了这个盒子里,然后盒子被塞进了抽屉最里面,再也没有被拿出来过。

他记得那天婚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就在民政局旁边的小餐厅里吃了一顿饭,两边的父母都在,沈知予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他当时穿的是深灰色西装,领带打了好几次才打好,沈知予帮他重新打了一遍,手指在他的领口处灵活地翻了几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

那时候沈知予的手比他小,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戴戒指的时候他握着那只手,觉得掌心里的温度有点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现在那只手比他大了整整一圈,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握拳的时候手背上会浮起青色的血管纹路。

陆星野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起那枚小号女戒。

戒指很轻,铂金的质地冰凉光滑,在他的指尖上反射着客厅的灯光。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戒指,转了两圈,然后鬼使神差地把左手伸出来,把那枚戒指往无名指上套。

他知道这是沈知予的戒指,以前戴在沈知予的左手上,而现在他的左手比沈知予的手小一号,按理说是戴不进去的。

但戒指滑过指节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它顺顺当当地滑到了指根,然后卡住了——不松不紧,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白皙的手指,指节细瘦,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那枚铂金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银白色的光圈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是本来就该长在那里似的,服服帖帖的,没有一丝违和感。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模糊了,久到客厅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久到他的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曾经这枚戒指戴在沈知予手上,他握着那只手,在民政局大厅里拍了一张合影。照片里沈知予笑得很温柔,他笑得有点僵硬,手里攥着红本本,大拇指正好按在戒指的位置上,像是在确认那枚戒指还在。

现在这枚戒指戴在他自己手上,尺寸刚刚好。

陆星野的喉结动了动,他把左手举起来,让戒指在灯光下转了一圈,铂金的表面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上。他放下手,又抬起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像一个小小的印记,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有点恍惚,有点不真实,像是站在一面镜子前,却分不清镜子里的人是谁。

他正发着呆,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陆星野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把戒指拔下来,但戒指卡在指根处,拔了两下居然纹丝不动。他急了,又使劲拔了一下,指节处传来一阵钝痛,戒指还是没下来,反而卡得更紧了。

沈知予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