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沙漠的第一日
清晨,伊尔汉背着行囊站在城门口,头顶的麻布帽檐压得很低。发布页LtXsfB点¢○㎡
赛玛尔靠在茶摊的柱子旁打了个哈欠,她眯着眼看城门那边,嘴里咬着根干草棍:“你那个璃月人靠谱吗?”
伊尔汉没说话。
赛玛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沙漠可不是雨林,热不死人也渴死人。你上次带来的那个老学者,走在沙丘上两里路就开始喊爹喊娘。”
伊尔汉说:“她不一样。”
赛玛尔挑了挑眉,正要追问,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城门里走出来。
白伊背着简单的行囊,衣摆扎进腰里,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她走路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每一步都量过。
花灵从她肩头探出半片花瓣,打量了一眼城门外的沙色世界,然后又缩了回去。
白伊走到两人面前:“出发?”
赛玛尔上下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用力拍了拍手:“走吧。趁太阳还没把沙子烤成烙铁。”
三人穿过防沙壁。
脚下的触感在跨过那道低矮石墙的瞬间变了。
金色的沙。
一直铺到天的尽头。
白伊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
风卷起细沙,打在衣料上沙沙作响。
没有雨林那种湿漉漉的闷,是干燥的、没有遮拦的、什么都不长的地方。
花灵彻底缩进她的衣领里,只留一根花茎露在外面,像一根会动的小天线。
赛玛尔回头看了白伊一眼:“怎么,怕了?”
白伊收回目光:“走吧。”
伊尔汉依旧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赛玛尔居中,白伊跟在最后。
三个人的脚印在沙面上印下去,然后被风吹平,然后再印一个。
白伊发现伊尔汉走路的方式很特别——他踩在沙上的时候,脚会先往沙里陷一下再拔出来,步伐节奏几乎不变。
他走了一上午,没有停过一次。
倒是赛玛尔中途停下来,把自己的水囊拧开喝了一口,又往头上淋了一点。
她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看向白伊:“你不热?”
白伊说:“还好。”
赛玛尔看着她额头连汗都没出,啧了一声:“你这体质,跟我们跑沙漠的比都离谱。”
白伊没接话。
太阳爬高。
沙漠的热是干的,和雨林的闷不一样,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锅盖扣在头顶。
风刮过来,没有凉意,只有更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白伊走得稳,呼吸节奏没有乱。
鞋印一个接一个印在沙上,被风吹平,再印一个。
赛玛尔走在前面,忽然唱起歌来。
声音不大,调子很慢,歌词听不太清,像什么沙漠里的老歌。
那些音节拖得很长,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沙粒般粗粝的质感,被风扯散成几截,断断续续地飘向远方。
白伊听了一会儿,问:“唱的什么?”
赛玛尔侧过头:“听不懂。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是唱给沙子的。”
“沙子能听懂吗?”
赛玛尔笑了笑:“沙子听不听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唱。人在沙漠里最怕的就是不说话。一不说话,就容易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花灵从领口探出一点花瓣,小声问:“那现在呢?”
赛玛尔说:“现在我唱歌,你们听着,咱们就是三个人。”
花灵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太阳开始往下沉。
沙漠的日落和别处不一样。
没有山,没有树,太阳就那么直直地坠进沙海里,把整片天染成一种从橘红到深紫的渐变。
沙丘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片静止的浪。
白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日落。
雨林的日落会被树冠挡住,璃月的日落会被地平线吞没,但在这里,天和地之间没有任何遮挡,整个世界就是沙子和天空。
她走在沙丘的脊线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赛玛尔停住了:“到了。”
前面是一座废弃的石墙。
不是房子,就是几块大石头垒在一起,能挡风,能靠背。
赛玛尔在沙地上刨出一块平地,动作很熟练,像做过一万次。
伊尔汉从背上解下干柴,拢了一小堆火,用火石打了几下,火苗舔上木柴,烧起来了。
白伊坐在石墙边,往远处看。
地平线上有几条模糊的轮廓浮在暮色里,方方正正的,不像沙丘,也不像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