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以退为进
顾青山离开西巷时,绕了两条街。发布页LtXsfB点¢○㎡
回到行云符斋,明月还没睡。
谢行云坐在柜台旁,手里捏着符笔,像是专门等着看笑话。
“活着回来了?”
顾青山把听来的话写下。
“三十五块。”
谢行云接过纸,眉头动了动。
“常价六十起。丰源收三成,还能只走三十五块,那交到太虚宗外务堂手里的,怕是连三十都不到。”
明月立刻接上。
“这不是补续,是买通某个外务点的人补了一笔假账?”
谢行云没否认。
“有这个可能。”
顾青山把两张旁证放到一起。
“够了。”
谢行云提醒了一句。
“只够问,不够定罪。”
“我本来就不是去定他的罪。”
第三天上午,明月又带回一份更关键的东西。
那是丰源商行一张废弃的外柜抄账页,被邓老三从旧账夹里撕下来的。
上面没有写赵铁峰,只写着“赵宅急件,太虚外务,三十五,下月补谢”。
“下月补谢”四个字,看得谢行云都笑了。
“这丰源的账房脑子不好,什么都敢记。”
明月松了口气。
“邓老三说这是草账,不算正账。他怕惹事,只肯卖这一页。”
顾青山把十块灵石推给明月。
“给他补过去。”
明月一愣。
“叔,已经给过银子了。”
“这页纸,值十块。”
谢行云在旁边点了点头。
“该给。小人物卖命换钱,钱不到位,下次就没人敢开口。”
顾青山把三份材料按顺序摆好。
第一份,丰源商行常年代缴供奉的旧收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第二份,梁七和邓老三的口供记录,未署真名,只留暗号。
第三份,赵宅急件草账。
他没有写告状文,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把问题列成三条。
记名弟子休眠后补续,常价多少。
非正册转交,是否合规。
以未完全合规身份向城主府递交税令建议,城主府是否需要复核。
写完后,顾青山吹干墨迹,收进袖中。
谢行云看他收拾东西,开口提醒。
“你要去城主府?”
“去税册房。”
“找何文礼?”
“找他下面的人。”
谢行云乐了。
“你连官府门道也懂?”
顾青山整理好灰袍。
“县衙、郡府都一样。大官不轻易见人,见了也不轻易说话。中层管事最懂规矩,也最怕规矩。”
谢行云把一块木牌丢给他。
“拿着。别说是我给的。门房若拦你,就说来问符纸商税旧例。”
顾青山接住木牌,拱手。
“多谢。”
城主府外,顾青山排了半个时辰队。
前头有人缴田契税,有人办商路文书,还有两个散修吵着要补发通行牌,被差役骂了出去。
轮到顾青山时,他把木牌和一份小礼放上去。
“劳烦通传,清岩坳顾氏,有税册疑问,想请教税册房章吏。”
门房看了木牌,又看了礼盒里的两张一阶符箓,语气好了些。
“等着。”
半盏茶后,一个穿青色吏袍的中年人把他领进偏厅。
“我是章平。你要问什么?”
顾青山拱手。
“不敢耽误章吏。我只问规制。”
章平坐下。
“说。”
顾青山把问题纸递上去,没有先递证据。
章平看了第一行,脸色没变。
看到第二行,他抬头。
“你问太虚宗记名弟子做什么?”
顾青山语气很稳。
“顾氏今年被复苏灵脉新条例加税。听闻条例由一位太虚宗记名弟子提议。族里愚钝,只想弄明白,若记名弟子身份休眠后以低于常价的非正册渠道补续,这身份能否对外用于公事建议。”
章平没有马上接话。
他把纸又看了一遍。
“你有证据?”
顾青山把三份旁证依次摆出。
“没有铁证。所以不敢告。只来咨询。”
章平听见“咨询”两个字,脸上绷着的劲松了些。
他拿起丰源草账看了看,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