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交底

停住了。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他把杯子放下,手心按在桌沿上,按了一会儿。

多少人考都进不来。

他说了这一句,就不说了。

刘小燕坐在那里,筷子还举着。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最后把目光落在她哥脸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昨天在酒席上,她坐在第三桌,看着秦家的人拉着他哥敬酒,看着秦百璐穿了一身大红站在旁边。

她当时觉得她哥算是熬出头了。现在坐在饭桌上,听着这些话,像是做了一场梦突然醒了。

她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把这么大的事给翻了。

但她没有追问。她隐隐觉得,她哥身上发生了一些她看不懂的变化。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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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刘本善还蹲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刘左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槐树底下。风灌进领口,冷得人缩脖子,他没有缩。

刘小燕跟了出来。

她站在刘左旁边,两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很快就散了。

她没有马上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压得低。

哥。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刘左传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跟刚才在饭桌上不一样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还在笑,脸上红扑扑的,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但现在她站在他旁边,目光垂着,嘴角抿着,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什么事?

初三那天,妈带我去二爷家了。

刘左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脸,等着她往下说。

去拜年。妈说都是亲戚,过年了去走动走动,说不定能把话说开。我们带了两包桃酥、一瓶洋河大曲、一包红糖。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没有变,但语速慢了一些。

到了门口,长山叔站在台阶上,长河叔也站在那儿。

刘小军蹲在门墩上,嘴里叼着烟。长山叔说,你们来作啥,这里不欢迎刘本善家的人。

妈说来拜个年,没别的意思。长河叔说,拜什么年,你们家的礼我们不敢收。

刘左听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她。

刘小军蹲在门墩上接话,说二婶,你们家那个刘左,不是要当秦家的上门女婿了吗?都攀上高枝了,还惦记我们这点破房子作啥。

然后长河叔就把东西摔在地上了。桃酥碎了,红糖撒了一地,酒瓶滚到阴沟边上。

刘小燕说到这里,没有往下说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刘左沉默了一会儿。

妈呢?

妈蹲下来捡了。一块一块捡起来,用纸重新包好。

地上碎的捡不起来的,她用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出来,就算了。酒瓶也捡回来了。

回来以后呢?

回来以后,妈把那包碎桃酥倒进灶膛里烧了。酒放在碗柜底下,没有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