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松州春荒
岁,明义两岁,吃的不算多。但去年收成实在差,我虽去镇上打了几份短工,赚的那点铜板买了粮,也没撑到现在。”
马国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老大,你缺多少?”
马云雨算了算:“到新麦下来,还有两个多月。按现在的存粮,一天两顿稀的,至少缺一石半。”
“老二呢?”
“一石。”
“老三?”
“八斗吧。”
马国发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灶房方向:“老四呢?”
马云河端着碗从灶房探出头来:“我跟爹娘住,吃在一处,倒还凑合。但这春荒,各家都紧,我能帮的不多。”
马老太太在门边插了一句:“老大媳妇走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老二家三个丫头,黄氏身子也弱。老三家两个孩子还小,老三又常在镇上跑。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
马国发又磕了磕烟杆子:“这么着。公中还有点存粮,匀出来分一分。老大一石,老二五斗,老三三斗。剩下的,各家自己再想想法子。”
马云海说:“我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多找几份短工,赚了钱买粮。”
马云河也放下碗:“我也去镇上,我认得几个人,找个长工干干,能挣几个是几个。”
马国发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开春了,地里的活儿不能耽误。老二家的地,老大和老三多帮衬着点。老四在镇上打短工,老两口的活儿,几个哥哥轮流来搭把手。
“都熬着吧,”马国发最后说,“等新麦下来就好了。”
这话他说了十几年,每年春天都说。
会散了,各人带着分到的粮食回家去。
马云海拎着那三斗粮食,牵着吕氏的手往外走。吕氏怀里抱着明义,另一只手牵着明远。
四岁的马明远仰着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忽然问:“爹,大伯说家里没粮了,是不是真的?”
马云海脚步顿了一下。
吕氏低头瞪了儿子一眼:“别瞎说。”
马明远“哦”了一声,乖乖闭上嘴,但那双黑亮的眼睛,比平时多看了几眼父亲手里那袋并不鼓囊的粮食。
松州的春天,从来不是桃红柳绿,而是刮不完的风、填不饱的肚子,和一茬又一茬在地里刨食的人。
马家四代人,靠着这几亩薄田、这间土房,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年复一年地熬着。分家立户的规矩让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地和自己的日子,但骨子里的血脉,却让他们在难处时仍要聚到一起。
他们不知道,这个瘦瘦小小的四岁孩子,将来会改变这个家族四代人的命运。
他们只知道,春天来了,该下地了。
而新麦,还要等三个多月。
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三个月真漫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