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随着这声应答,整个东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还想看大师兄笑话、或者试图浑水摸鱼的东海一脉弟子,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截教那个“有教无类、逍遥自在”的时代,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令洪荒诸圣都要为之侧目的……庞然大物。

吴深站在海风之中,玄衣翻飞,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那金鳌岛西侧那片广袤却荒凉的空地,眼神深邃。

“既然规矩立了,那便动土吧。”

吴深大袖一挥,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剑意虽未直接斩出,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位弟子的心头。

金鳌岛西面,原本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此刻却成了整个截教最为喧嚣之地。

“动工!”

随着多宝道人一声令下,十万截教弟子如同炸了窝的蚁群,轰然散开。

没有丝毫迟疑,亦不敢有半句怨言,无数道遁光冲天而起,又重重落下。

搬山移石、引水培土,原本清幽的仙岛瞬间被一片热火朝天的劳作声淹没。

巨石滚动轰鸣,神木断裂炸响,夹杂着无数低阶弟子沉重的喘息声。

赵公明赤着上身,那一身原本用来展示仙风道骨的锦袍被他随意团在一旁。

他此时正如一个最苦力的力夫般,扛着一块足有千丈方圆的青玉石,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地基深处走去。

汗水顺着他那宽阔的脊背滑落,滴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

“该死的……”

赵公明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心中早已将那吴深骂了一万遍。

想他赵公明,外门大师兄,一身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圆满,手里攥着定海神珠二十四颗,平日里哪个仙神见了不是恭恭敬敬?

可如今,竟沦落到在此搬砖弄瓦,做这等苦力活计!

他想也没想,手中法力一吐,便欲将那青玉石凭空托起。

“赵师叔,小心闪了腰。”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炸响。

赵公明手一抖,那青玉石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猛地抬头,却见一名身着黑甲、面容冷峻的巡检司执事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根散发着幽幽黑光的刑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巡检司有令,凡搬弄灵材,需以肉身气血温养,不得动用法术取巧。”那执事淡淡道,目光中毫无对这位外门大师兄的敬畏,反倒透着一股新官上任的肃杀,“师尊说了,这叫……磨练心性。”

赵公明气得浑身发抖,那执事虽只是个太乙金仙,但背后站着的可是吴深,更是那手握生杀大权的“先斩后奏”之权。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巡检司弟子压着干活、鼻青脸肿的吕岳,硬生生将一口老血咽回了肚子里,重新扛起青玉石,沉声道:“知晓了!本座……自会用心!”

不仅是赵公明,三霄娘娘此刻亦是收敛了往日的娇纵,正指挥着一群女仙编织大阵禁制。

碧霄一边手中飞针如电,一边咬着银牙,低声骂道:“这吴深分明是变着法子折辱我等!待师父出关,我定要……”

“噤声!”

云霄面色苍白,急忙低喝一声,眼神惊恐地扫过四周,“你是嫌那五色神光刷得不够痛快么?这大师兄如今正如日中天,连孔宣都认了怂,你还要顶撞他?”

碧霄闻言,想起那日被孔宣单手镇压的耻辱,眼圈一红,终是恨恨地闭上了嘴。

工地之上,尘土飞扬。

除了这些心有不甘的亲传弟子,更多的是那数以万计的外门散仙。

他们或三五成群地喊着号子,或独自一人疯狂地挥舞着法具。

一部分普通弟子满脸灰尘,嘴里虽嘟囔着“工程浩大”、“何时是个头”,但手脚却不敢停歇,只因那巡检司的巡逻队正像饿狼一般在四周巡视。

而另一部分身上打着“戴罪立功”烙印的弟子,更是如同疯魔一般。

他们或是之前跟随吕岳欺压龙王,或是曾在东海有过劣迹,此刻为了保住项上人头,个个争先恐后。

一名形容枯槁的道人,双手十指早已血肉模糊,却仍在拼命地将一根巨大的沉香木拖入阵眼,口中念念有词:“我不能死……我要立功……只要做完这一遭,便能抵消罪孽……”

巡检司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沉重如雷的施工声,在这片古老的仙岛上回荡: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截教兴衰,匹夫有责!”

“不劳动者,不得食!”

这一刻,截教那股散漫了无数元会的风气,竟在这近乎严苛的压迫下,呈现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凝聚力。

与此同时,金鳌岛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