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诚转头冲司机喊:“小赵,直接去三乡镇府,我亲自送小九过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嘞,主任!”

小赵应了一声,脚下一踩,油门声轰地一响,吉普车猛地窜了出去。

窗外的景儿刷刷往后倒。

城里的高楼、车流,一点点模糊了,慢慢换成了田埂、土房,还有满眼的绿。

三乡镇府大院不算大,吉普车停进去的时候,车身都快淌泥水了。

车还没停稳,小楼里就蹿出几个人影。

打头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老远就朝副驾那边喊:“哟,我当谁呢,这不是陈主任嘛!快快快,屋里坐屋里坐!您这一来,咱们这小破地儿可算有光了。”

来人正是三乡镇的镇长,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说话的语气比泡了三遍的茶还热乎。

陈诚是县里头握着实权的干部,他的话,镇长不敢当耳旁风。

陈诚下了车,摆摆手,没接那套客套话,一把拉过镇长,压低了声儿:“镇长,别整这些虚的了。

我今天过来就一件事,送我这小老弟报到。”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拿手指朝天上杵了两下。

动作不大,意思可太明白了。

镇长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目光飞快地扫过吉普车后排,然后猛点头,后脖颈子都沁出一层细汗:“陈主任,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儿,我保管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哈着腰,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八度,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江奔宇没急着下车。

他把外头这出戏看得真真儿的。

俩人眉来眼去那几下,什么门道他门儿清。

他没吭声,趁着陈诚和镇长寒暄的工夫,从座位缝里溜到车屁股后头,往司机小赵手里塞了把粮票。

那粮票攥得紧紧的,小赵接过去,眼珠子一下亮了,嘴角抽了抽,大概没想到这位爷给东西这么利索。

江奔宇又从后备箱里拎出包裹。

他心里有数——前面那些破山路,这吉普车再过十里地就得趴窝。

车门一推,他跨了下来。

三乡镇政府大门就杵在眼前。

眼前的村子,看着陌生,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头儿。

心里头翻涌着,说不上来啥滋味儿。

往后会碰上啥好事儿?说不上来。

会不会有啥难处?也摸不准。

可脚下是实的,心里头那个念头也是实的——他得在这儿干出点名堂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才是个开头。

“陈老哥,这一趟可把您折腾狠了,赶紧回去歇着吧!道儿不好走,您开车可得留神。”

江奔宇脸上挂着笑,眼里的感激劲儿,藏都藏不住。

陈诚亲自送他这一路,这情分,他得记一辈子。

“赵哥,您也甭赶。

稳稳当当把车开回去,比啥都强。”

他又扭头冲司机小赵招呼了一声。

小赵点点头,脸上露出个憨憨的笑。

“行了,我这就要走。”

陈诚叹了口气,“后头那破路,坑坑洼洼的,车压根过不去,走水路反倒还快些。

要不是这,我非得把你送到村口不可。”

他拍了拍江奔宇的肩膀,那几下,拍得实实在在的。

转脸对着乡长,陈诚板起脸来:“乡长,我这兄弟,跟我亲弟弟没啥两样,今儿个就交到你手里了。

他头一回来这儿,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熟。

您得多上上心,方方面面照应着,可不能让他吃了亏。”

陈主任拍着胸脯,一脸笃定。

“您老放心,小兄弟我肯定当宝贝供着,吃喝拉撒全管到位,您交代的事,我记死了。”

说完,他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脸上堆满笑,那模样就跟接了个天大的皇差似的。

江奔宇跟陈主任并肩站着,一左一右,目送车子离开。

吉普车引擎响了,轮子碾过地面,卷起一股灰蒙蒙的尘土,把车身罩得模模糊糊。

陈诚坐在后座,隔着车窗朝江奔宇摆手。

眼神里还有股子不舍。

江奔宇手也没停,挥了又挥,胳膊抬得老高,一直没放下。

直到吉普车越跑越远,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融进远处的路,这才收手。

“小兄弟,你真想好了?非去古乡村?”

陈主任等车子影都没了,尘也落了,才转过身看江奔宇。

眉头拧着,语气里全是问号,好像死活想不通这小子怎么挑了个最差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