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松手，才有活路

命精华，宿主荒野适应力小幅提升。】

硬壳裂缝里渗出一滴暗绿液体，落在楚休手背上，被咬穿的伤口竟传来一点清凉。他用尖石拨开碎壳，壳下嵌着一枚指节大的半透明囊体，被石片挤破后正往外渗液。

楚休低头把囊液倒进嘴里。液体入喉先辣后凉，几秒后左臂的尖锐痛感钝了一层，右肩的僵硬也像被化开一线。

「荒野的土特产。」他把空囊壳踢开，活动了一下手指，「这趟血没白流。」

楚休把尖石在染血的掌心里掂了掂。「送葬人这行的入职培训真该加上一条——教新人在裂隙里怎么给自己收尸。至少姿势体面点。」

【叮！极端环境战术清醒确认。未触发额外奖励条件。系统提示：送葬业基本素养——分得清谁是客户、谁是自己人。】

咬住左前臂的口齿也失去力气。

楚休等硬壳彻底不动，才把血淋淋的前臂从齿间抽出。身后的碎岩已经垒到腰侧，原路已经塌死。

上方再没有唐奕的脚步声。

那点先手被高差和刚才的搏斗继续拉远。

楚休压住左臂伤口，血仍从指缝往下淌。右肩无法抬动，身后也没了退路。死去的怪物横在窄缝里，硬壳占去大半通道。

他先用脚把尖石从怪物腹侧拨松。石片沾着黏血，刃口却没有崩，仍能当武器。怪物腹下淌出的黑红液体沿斜面倒灌，碰到堵路碎岩便积成一片；再停，血腥味会顺着回风送向前方，也可能引来第二头东西。

楚休没有拆开伤口检查。咬穿处仍在冒血，手指却还能弯；现在若让左臂彻底失力，他连挪动尸体的资格都没有。

尸体堵着前路，身后石堆又被搏斗震得继续下沉。每落一块碎石，窄缝里的空气就少一分。楚休用鞋跟顶住硬壳，先把它转到腹部朝下，免得尖石被岩壁撞断；再把尖石重新压回伤口旁，借尸体挡住前方看不见的落差。

硬壳翻转后，几条短肢卡住两侧石壁。楚休不能用手拖，只能侧躺下来，用膝盖和鞋底轮流顶住尸体后缘。每推进一寸，硬壳便刮下一层石粉，石粉落向前方，过了片刻才传回细响。出口不远，出口外却有落差。

身后又落下一块拳头大的碎岩，砸在他原先停留的位置。楚休没有回头。石堆只会越压越实，眼下唯一能改的，是让这具尸体先替他碰到出口外的地面。

他把怪物歪斜的头部推回壳下，免得口齿再次挂住伤臂；又将断肢折向腹侧，给自己留出贴壁越过的空隙。血从左腕滴到硬壳上，转眼被石粉糊暗。尸体没有奖励，至少还能当一次不会喊疼的探路者。

他用左膝把尸体推正，贴着侧壁一点点越过去。

前方的风变凉了。

裂隙尽头透进一道灰光，出口只比怪物的硬壳宽出少许。光后没有声音，回流却从那里持续灌入，说明裂隙确实通向另一边。

外面能不能站人，没人替他试。

楚休没有用手碰尸体。他将身体靠上侧壁，左脚抵住硬壳下沿，一寸寸把尸体推到出口。

硬壳卡了一次。他换了角度，鞋底猛然发力。

他把那枚挂坠从兜里摸出来，在掌心转了一圈。金属边缘硌着肉，有点疼，但让他清醒。

怪物尸体越过出口。

出口外，有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