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事情的真相
后座绑着一个工具箱,用橡皮绳勒着。他下了自行车,跟赵村长点了点头。
“这是老宋,在镇上土管所干了三十年,退休了。”赵村长跟围在旁边的几个人介绍,“村里所有的宅基地他都经手过,没有一个划界他看不明白的。”
老宋把自行车支好,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帆布卷尺和一本封面已经卷边的登记册。
他把登记册翻到某一页,用红蓝铅笔点着一行行的字,然后走到老宅的东墙角,蹲下来,把卷尺的起点对准墙根。
“按住。”他对虎子说。
虎子用大拇指把卷尺头死死按在墙根上。
老宋拉着卷尺往西走,卷尺从盒子里哗啦哗啦地滚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走到西墙根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笔头,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这是现在地基的西界。”他用粉笔头点了点那道线,然后低头看手里的登记册,“宅基地证上写的是东西宽十四米。从这个东墙根往西量到这道线,刚好十四米,一厘米不差。”
他把卷尺收回来,又走到刚才画的粉笔线那里,继续往西拉卷尺。卷尺越过那道线,越过地上堆着的旧砖瓦,拉到了那棵歪脖子槐树前面。
“槐树中心点距地基西界——”他眯着眼睛看卷尺上的刻度,“两米一。”
他把卷尺再往回拉,拉到老宅西墙外两米的位置,用粉笔头在地上又画了一道线。
“宅基地证背面写的清清楚楚,‘向西两米止’。
这条线才是你们夏家宅基地的真正西界。”老宋把粉笔头揣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也就是说,槐树还差十公分才能挨着你们的界。这棵槐树完全不在你们的地皮上。”
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那个戴草帽的老头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说了句“原来是这么回事”。
虎子蹲在地上,手指点着那道粉笔线,回头朝夏宇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赵村长把烟屁股弹进路边的排水沟里,走到老刘头面前。
老刘头已经从纸板上站起来了,拄着拐杖,拐杖头在地上来回搓。花裤子妇女站在他身后,脸色像是吃了半熟的柿子,嘴唇抿成一条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