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雨夜密信

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是鸽鸣,而是某种猛禽的厉啸,穿透雨声,直刺耳膜。紧接着是翅膀扑打、羽毛撕裂的声响,以及一声短促的、属于鸽子的哀鸣。

阿碧浑身一僵,扑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扇。

雨夜漆黑,只能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隐约看见半空中有一团黑影正在纠缠——一只翼展近五尺的黑雕,铁钩般的利爪已嵌入白鸽的身体,尖喙狠狠啄向鸽首!

那黑雕她认得。

是公子三年前从塞外带回的“海东青”,凶悍无比,能搏杀苍狼。公子亲自驯养,平日锁在水阁后的鹰舍,怎会今夜突然出现在这里?!

白鸽拼命挣扎,却敌不过猛禽的力量,几息之后便被撕碎。黑雕抓着残破的鸽尸,在空中盘旋半圈,锐利的眼睛似乎朝窗口瞥了一眼,然后振翅飞向水阁方向。

铜管从鸽尸脱落,坠入下方太湖,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第一封信,被截了。

阿碧背靠墙壁,冷汗瞬间湿透内衫。她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公子发现了?他在监视她?这黑雕是故意放出来的?还是巧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雨水从窗外飘进来打湿了她的鬓发,她也浑然不觉。

不能停。

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喊:如果公子已经起疑,如果这真是试探,那么停手就是坐实背叛。必须继续,必须让信传出去,只有老爷回来,才可能制止这一切!

阿碧咬着牙爬起来,重新回到桌边。她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将第二封信塞进铜管。这次她不敢再开窗,而是提起竹笼,悄无声息地溜出小屋,贴着墙根,冒雨朝燕子坞最偏僻的北侧码头摸去。

那里常有渔船夜泊,她计划将信鸽混入渔船的鸽笼——太湖船帮与慕容家有旧,常有信鸽往来,不易引人注意。

雨越下越大。

阿碧缩着身子,在回廊和假山间穿梭。她熟悉燕子坞的每一处暗角,避开巡夜家丁的路线,像一道影子在黑暗中移动。竹笼用油布裹得严实,抱在怀里,鸽子在笼中偶尔轻咕,也被雨声掩盖。

就在她穿过一片竹林,即将抵达码头时,前方忽然传来人声!

“这鬼天气,船都摇不稳,还让咱们守夜……”

“少抱怨,公子吩咐了,这几日严查进出船只,尤其注意信鸽。”

是两个家丁的声音,提着灯笼从码头方向走来。

阿碧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太湖石后,屏住呼吸。灯笼的光晕掠过她藏身之处,所幸未被发现。等脚步声远去,她才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向码头——

灯火通明。

原本夜间只挂三两盏气死风灯的北码头,此刻竟点了七八支火把,五六名家丁披着蓑衣守在那里,对每艘靠岸的渔船都仔细盘查,连船上的鸽笼都要打开查验。

公子果然起疑了!

阿碧的心沉到谷底。她看着怀中竹笼,又看看戒备森严的码头,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怎么办?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码头外侧那片芦苇荡。芦苇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渔火——那是艘小渔船,停在慕容家管辖范围之外,或许是过路的渔夫在此避雨。

赌一把。

阿碧解开油布,打开笼门,取出第二只信鸽。她将铜管重新检查一遍,确认封蜡完好,然后轻轻抚了抚鸽子的头,低声道:“去吧……往亮处飞。”

双手一扬。

白鸽冲出竹笼,在雨中打了个旋,果然朝着那点渔火飞去。它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湖面,借着芦苇的掩护,成功避开了码头上的视线,消失在芦苇深处。

阿碧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她刚走出两步,忽然顿住。

不对。

那艘渔船……太巧了。暴雨夜,寻常渔夫早该归港,怎会孤零零停在芦苇荡?而且那渔火的位置,正好在慕容家码头视线死角,却又从她的小屋窗口能隐约望见……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片芦苇荡。雨幕朦胧,看不清船上动静,但那点渔火,在鸽子飞过去后,似乎……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起身,接住了什么。

阿碧手脚冰凉。

第二封信,恐怕也落入了别人的手。

是谁?曼陀山庄的暗探?还是……老爷其他的眼线?

她不敢再想,抱着空竹笼,跌跌撞撞往回跑。雨水混合着泪水糊了满脸,她分不清是冷是怕,只觉得这燕子坞的夜,从未如此漫长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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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雨停云未散。

阿碧回到了小屋。

她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却顾不得换衣,直接扑到桌边,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