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人留下的东西
府里的人全被叫到前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嬴异人坐在堂上,一只手撑着扶手,下颌绷得死紧。
赵彻没急着问话,先去了后巷。
婆子尸体用席子盖着,旁边留了几枚脚印。
巷子地面干硬,印子浅,凶手懂得避痕。
赵彻蹲下来,隔着席角看脖上的掐痕。
两侧靠后,力道利落,死者手上没有抓挠的碎皮,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熟人动的手,或者先制住了人再下手。
他又看了婆子的鞋底。
灶灰粘了一层,还有细碎的木屑嵌在缝里。
赵彻起身,去了灶房。
几个厨娘吓得腿打颤,见他进来扑通跪了一地。
赵彻没让她们起,只问:“昨晚谁让她送热水?”
一个厨娘嘴皮哆嗦:“是她自己说书房要水,端了壶就去了。”
“平日也是她送?”
“不是。平日小梅送,她说小梅手脚慢,公子那边的事耽搁不得。”
“她回来后做了什么?”
厨娘想了想:“把水壶放下,说后巷有柴没收,要去看一眼。”
赵彻让人带他去后巷柴棚。
柴棚靠着墙根,地上码着新劈的木头,一小块草灰被踩得乱七八糟。
赵彻在柴堆边看到一处压痕——有人在这里蹲过,膝盖把枯草压出两个窝,时间不短。
从这个位置抬头,正好能看见书房后窗。
昨晚吕不韦进书房时,那扇窗开过半扇透气。
婆子端水经过,停在这里,听了太多。
她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或者她本来就是来听的。
赵彻回到前院,把婆子生前的行动路线盘了一遍。
一个小厮提供了线索。
“她每隔五日去城东布庄取布,说是府里粗布不够用。”
赵彻问:“布带回来了吗?”
小厮摇头:“小人没见过。她每回都空着手回来。”
嬴异人听到这里,手指扣进扶手缝里,指节泛青。
一个粗使婆子,没资格决定府里采买。
她借取布的名头出门,实际是去递消息。
赵彻没有在府里大张旗鼓地搜。
他只挑了两个可靠护卫,陪嬴异人去了城东。
布庄在一条窄街上,门板已经上了锁。发布页LtXsfB点¢○㎡
赵彻敲了三下,没人应。
护卫一脚踹开门,里面空了。
货架上灰很薄。
柜台后头被翻过,翻得急,墨砚摔在地上碎了一角,账册没了,钱匣也没了。
角落里剩了一卷粗布。
赵彻走过去,手摸到布卷边缘,摸到里头夹着硬物,拆开。
布卷里夹着一张薄纸。
纸上写着近半个月异人府出入人员的名单。
第一行就是赵彻。
后面标着几个字:“新入官籍,随公子归秦,需重盯。”
嬴异人一把夺过那张纸,纸角在他手里抖。
名单上还有几个仆役名字,其中三人正在府中当差。
一个管灯火,一个管后门,一个管采买杂物。
位置都不高,却全在能听、能看、能传的节骨眼上。
嬴异人声音压得极低:“我的府,才开了一天。”
赵彻把粗布翻到底,又摸出半枚破损的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一个货栈标记,边缘磨得光滑,用了不是一天两天。
他把木牌递给护卫:“去查这个标记,看是哪家货栈。”
护卫领命去了。
布庄里只剩赵彻和嬴异人两个人。
嬴异人站在货架旁,胸膛一起一伏,气喘得重了。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木箱。
箱子撞上墙,里头几团碎布滚出来,散了一地。
“我还没坐热,他的人就钉进来了!”
“在邯郸盯也就罢了,回了秦国还盯,连院子里谁进谁出、灯什么时候灭,他都要记!”
赵彻没劝他别发火。
等嬴异人喘匀了,赵彻才开口:“公子,先清府里的人。”
嬴异人盯着名单:“杀?”
赵彻摇头:“不能杀。”
“婆子刚死,我们再杀三个,外头会说公子归秦第一天就虐杀仆役。”
“吕不韦的人巴不得你背这个名声。”
嬴异人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赵彻接着说:“换掉就行。”
“理由随便找,管灯火的说手脚不稳,管后门的说符牌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