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软肋
赵姬抬眼看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表现得若无其事,跟他说昨夜一切顺遂,”赵彻的语气很轻,“让他以为棋局已成,没有破绽。”
赵姬点了点头,没多说,眼神沉稳,让赵彻放心了几分。
这个女人,不简单。
当天下午,吕不韦果然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手里拿着只玉佩把玩,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
“异人公子可好些了?”
他进了屋,先看向床上的嬴异人,笑着问道。
嬴异人靠着被褥,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好些了,多谢吕先生挂心。”
吕不韦又转向赵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赵先生今早不在,去了哪里?”
“公子药用完了,去买些常备的药材。”
赵彻指了指柜子上搁着的那个百草堂的布包。
“出门得急,没来得及禀报,还请吕先生见谅。”
吕不韦的目光在那布包上扫了一眼,又移开了。
“赵先生有心了,异人公子身边能有你,是公子的福气。”
话说得漂亮。
眼神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角落都打量了一遍。
赵彻猜到他在找什么,面上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案几脚边的那个方向。
吕不韦没再多问,坐下来陪嬴异人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赵彻一眼。
“赵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这句话问得突兀,又不突兀,语气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
赵彻心里清楚,他在试探。
“喝多了,睡得死。”
他不紧不慢地答。
“一觉到天亮,什么都不知道。”
吕不韦看了他两秒,笑了笑,走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赵彻后颈的汗毛全炸了起来。
这一关,总算又过去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下一回,吕不韦未必这么轻描淡写地走。
嬴异人的毒,靠百草堂的药压了三天,症状明显轻了,但人还是起不了床,稍微多说几句话就要喘。
三天里,吕不韦没有再登门,但有人来了。
是个年轻的小厮,质子府里的,平日里在厨房做事。
叫阿满,圆脸,总是笑嘻的,看着憨厚。
他第二天一大早就端着饭食来了,殷勤得很。
非要亲手把碗碟摆到床边,说是听说公子病了,厨房特意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请公子将养。
赵彻拦住了他。
“公子病中不思饮食,这些端回去吧,不必劳烦。”
他把那托盘接过来,往阿满手里一塞,脸上挂着笑,态度客气,却不容他近前半步。
阿满愣了愣,张嘴还想说什么,赵彻已经把门挡上了。
等他走远,赵彻把托盘里的东西挨个翻了一遍,碗底,筷子缝,碟边,没找到什么可疑的。
但翻到最后一只小碟的时候,碟底有一点残留的白色粉末,极细,若不是他俯身凑近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用指腹碾了碾,没有气味,不是砒霜。
也不像寻常的盐粒,像是某种被研磨得很细的矿物。
“阿满是吕不韦的人。”
他把这话告诉嬴异人的时候,嬴异人半点都不意外。
“我知道。”
嬴异人靠着枕头,语气平淡,眼神却沉。
“这府里,吕不韦的耳目不止他一个。”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这几日府里的情形,送水的,扫院的,守门的,哪一个都有可能是眼线。
“公子早就知道?”
他问。
“我在邯郸这几年,要什么没有?”
“全靠吕不韦打点。”
嬴异人苦笑。
“他把人安插进来,我赶不走,也不敢赶,只能装作不知道。”
这话说得让赵彻沉默了许久。
嬴异人不是不聪明,也不是没有察觉。
他只是没有底牌,没有可以反击的本钱。
一个寄人篱下的质子,连吃饭的钱都要靠吕不韦周转,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不是靠威胁把人拿捏住的,而是把人养成了一个没有根的浮萍,让人连反抗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那解药的事,”赵彻换了个方向,“公子可曾想过,吕不韦为何要留着解药,而不是直接把公子置于死地?”
嬴异人愣了一下,随即理清了思路。